〔婦女〕

五官將既納袁熙妻，孔文舉與曹操書曰：「武王伐紂，以妲己賜周公。」曹以文舉博學，信以爲然。後問文舉，答曰：「以今度之，想當然耳。」

西子心痛則捧心而顰，其貌愈媚。醜女羨而效之，曰「效顰」。山谷詩：「今代捧心學，取笑類西施。」

楊貴妃浴罷，對鏡勻面，裙腰褪露一乳，明皇捫弄曰：「軟温新剝雞頭肉。」安祿山在旁曰：「潤滑猶如塞上酥。」

《詩經》：「婦有長舌，維厲之階。」

楚昭王夫人，齊女也。昭王出遊，留夫人於漸臺。江水大至，遺使迎夫人，忘持符。夫人曰：「王與約，召必以符。」今使者不持符，不敢行。使者還取符，臺崩，夫人溺死。

甄后年九歲時，喜攻書，每用諸兄筆硯。兄曰：「欲作女博士耶？」后曰：「古者賢女未有不覽經籍；不然，成敗安知之？」

甄后入魏宫，宫廷有綠蛇，口中恒有赤珠，若梧子大，不傷人；人欲害之，則不見。每日后梳妝，則盤結一髻形，后效而爲髻，巧奪天工。故后髻每日不同，號爲「靈蛇髻」。宫人擬之，十不得其一二。

《貨殖傳》：巴蜀寡婦清，其先得丹穴，而擅其利數世，家亦不貲。用財自衞，不見侵侮。始皇爲築「女懷清臺」。

《戰國策》：酈姬者，國色也。《天寶遺事》：都下名妓楚蓮香，國色無雙，每出則蜂蝶相隨，慕其香也。

明德馬皇后和熙鄧皇后俱七尺三寸，劉曜劉皇后七尺八寸，俱以美稱。

李光弼之母李氏，封韓國太夫人，有鬚數十莖，長五寸，爲婦人奇貴之相。

蔡琰六歲，夜聽父邕彈琴，弦絶。琰曰：「一弦斷也。」復故斷一弦，琰曰：「第四弦也。」邕曰：「偶中耳。」琰曰：「季劄觀風，知四國興衰；師曠吹律，知南風不競。由是言之，安得不知乎？」

《左傳》叔向欲娶申公巫臣女，其母曰：汝何以爲哉？夫有尤物，足以移人。茍非禮義，則必禍及。

鉤弋夫人，齊人，右手拳。望氣者云：「東方有貴人氣。」及至，見夫人姿色甚偉，帝批其手，得一鉤，手遂不拳。故名其宫曰鉤弋宫。

五代劉侍兒王氏，有絶色，人號「花見羞。」

隋煬帝每視降仙，顧内使曰：「古人謂秀色可餐。若降仙者，可以療飢矣。」

李延年歌曰：「北方有佳人，絶世而獨立，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。寧不知傾城與傾國，佳人難再得！」

趙飛燕爲妹合德養髮，號新興髻；爲薄眉，號遠山黛；施小朱，號慵來妝。又《玉京記》：「卓文君眉色不加黛，如遠山。人效之，號遠山眉。」

巴陵鴉不畏人，除夕，婦人各取一只，以米粱餵之。明旦，各以五色縷系於鴉頂，放之，視其方向，卜一年休咎。其占云：「鴉子東，興女紅；鴉子西，喜事齊；鴉子南，利桑蠶；鴉子北，織作息。」甚驗。又元旦梳頭，先以櫛理其羽毛，祝曰：「願我婦女，髮髟髟。惟有斯年，似其羽毛。」楚人謂女髻爲鴉髻。

《楊妃傳》：虢國夫人不施妝粉，自有容貌，常淡妝以朝天子。白樂天詩：「虢國夫人承主恩，平明上馬入宫門，卻嫌脂粉汙顔色，淡掃蛾眉朝至尊。」

黃帝妃嫫母，貌仳催〈音灰〉，醜面也而賢，帝甚愛之。《文選》：「及蒙華袞褒如。」譽嫫母賢也。

《列女傳》：無鹽者，齊之醜女，自詣宣王，陳時政，王拜爲後。

《麗情集》：長安中有妓女曹文姬，尤工翰墨，爲關中第一，時號「書仙」。

《明皇雜錄》：許子和，吉州永新人，以倡家女入宫，因名永新，能變新妝。臨卒，謂其母曰：「阿母，錢樹子倒矣！」

唐韓與妓柳姬交稔，明，淄青節度使侯希逸奏以爲從事。歷三載離別，乃寄詩云：「章臺柳，章臺柳，往日青青今在否？縱使長條似舊垂，亦應攀折他人手。」柳答云：「楊柳枝，芳菲節，所恨年年贈離別。一葉隨風忽報秋，縱使君來豈堪折！」

蜀侯繼圖，倚大慈寺樓，見風飄一大桐葉，上有詩：「拭翠斂蛾眉，爲憶心中事。搦管下庭除，書作相思字。天下有心人，盡解相思死。天下負心人，不識相思意。有心與負心，不知落何地？」後二年，繼圖卜任氏爲婚，乃題葉者。

晋中書令王瑉與嫂婢情好甚篤，嫂鞭撻過苦。婢素善歌，而瑉好持白團扇，其婢制《團扇歌》云：「團扇復團扇，許持自障面。憔悴無復理，羞與郎相見。」

齊東昏侯鑿金爲蓮花以貼地，令潘妃行其上，曰：「此歩歩生金蓮也。」

陶學士出使江南，韓熙載命妓秦若蘭詐爲郵卒女，擁帚掃地，陶因與之狎，贈詞名《風光好》云：「好因緣，惡因緣，只得郵亭一夜眠，別神仙。琵琶撥盡相思調，知音少。待得鸞膠續斷弦，是何年？」

唐杜鴻漸爲司空，鎮洛時，韋應物爲蘇州刺史，過洛，杜設宴待之，出二妓歌舞，酒酣，命妓索詩於韋。韋醉甚，就寢。中夜見二妓侍側，驚問故，對以席上作詩，司空命侍寢。令誦其詩，曰：「高髻雲鬟宫樣妝，春風一曲杜韋娘。司空見慣渾閑事，惱亂蘇州刺史腸。」

南漢主劉得波斯女，黑而妖艷，嬖之，賜號媚豬。

陸慎言妻朱氏，沈慘狡妒。陸宰尉氏，政不在己，吏民謂之燕脂虎。

紂以紅藍花汁凝作脂，以爲桃花妝。蓋燕國所出，故名燕脂。今冩「燕」字加「月」，已非；甚有「因」旁亦加「月」者，更大廖矣。《日記》云：美人妝，面既傅粉，復以燕脂調勻掌中，施之兩頰，濃者爲酒暈妝，淺者爲桃花妝，薄施朱以粉罩之，爲飛霞妝。唐熙時，都下競事妝唇，婦女以分妍否，其有名石榴嬌、大紅春、小紅春十七種。

晋韓壽美姿容，賈充辟爲掾史，充女窺壽悅之，遂與通。是時，外國貢異香，襲人衣經月不散，帝以賜充；充女偷以贈壽，充覺，以女妻之。

《列女傳》：初齊王出遊，百姓盡往觀，宿瘤女采桑如故。王怪問之，對曰：「妾受父母命教采桑，不受教觀大王。」王以爲賢，欲載之後車，女曰：「父母在堂，不受命而往，是奔也。」王奉禮往聘之。父母驚，欲洗沐加衣裳，女曰：「變容更服，王不識也。」遂如故至宫，王以爲后。

唐末宫中號「鬧掃妝」，形如焱風散，蓋盤鴉、墮馬之類。宋文元嘉中，民間婦人結發者，三分抽其鬟，向上直梳，謂「飛天」。

輕雲鬢發甚長，每梳頭，立於榻上猶拂地，已綰髻，左右餘發各粗一指，束結作同心帶，垂於兩肩，以珠翠飾之，謂之流蘇髻。富家女子多以青絲效其制。

五代王凝妻李氏，凝家青、齊之間，爲虢州司户參軍，以疾卒於官。凝素貧，一子尚幼。李氏攜其子，負骸以歸，過開封，旅舍主人不與其宿。適天暮，李氏不肯去，主人牽其臂而出之，李氏慟曰：「我爲婦人，不能守節，此手爲人所執耶！不可以此手并辱吾身。」遂引斧斷其臂。開封尹聞之，厚恤李氏，而笞其主人。

夏侯令女，譙人曹爽從弟文叔妻。文叔早死，恐家必改嫁，乃斷髮爲信。後家果欲嫁之，令女復以刀截兩耳。及爽被誅，夫家夷滅已盡，欲使人諷之，令女復斷鼻，而不改其執義之志。

高行，梁之節婦，榮於色，美於行。夫早死，不嫁。梁王使相聘焉，再三往。高行曰：「婦人之義，一醮不改。忘死而貪生，棄義而從利，何以爲人？」乃援鏡持刀割其鼻，曰：「王之求妾者，求以色耶。刑餘之人，殆可釋矣。」相以報王，旌之曰「高行」。

伯姬，宋共公夫人，魯宣公之女。共公卒，伯姬寡居。夜失火，左右曰：「夫人可避乎？」伯姬曰：「婦人之義，保傅在前，夜始下堂。」頃之，左右又曰：「夫人少避乎？」伯姬曰：「越義而生，不若守義而死！」遂陷於火。

女娟。趙簡子伐楚，與津吏期；吏醉，不能渡，簡子欲殺之。女娟請以身代，曰：「妾父尚醉，恐心知非而體不知痛也。」簡子釋其父。將渡，少楫者一人，娟請備父役，簡子不許，娟曰：「湯伐夏，左驂牝驪，右驂牝黃而放桀；武王伐殷，左驂牝騏，右驂牝騮而克紂。主君渡，用一婦何傷？」因發《河激之歌》，以明其意。簡子悅，曰：「昔者不穀夢娶，豈此女耶？」將使人祝祓，以爲夫人。娟曰：「婦人之道，非媒不嫁。妾有嚴親在，不敢聞命。」乃納幣於其親，而娶爲夫人。

馮昭儀，馮奉世女，漢元帝選入宫。上幸虎圈，熊逸出，左右皆驚走。惟婕妤當熊而立，熊見殺。上問馮曰：「人皆驚懼，汝何當熊？」對曰：「妾聞猛獸得人而止，恐至御座，故以身當之。」上嗟嘆良久，立爲昭儀。

皇甫規妻善屬文，工草篆。規卒，董卓厚聘之，罵曰：「君胡之種，毒害天下猶未足耶！皇甫氏爲漢忠臣。君其走吏，敢非禮於上！」卓怒，懸其頭庭中，鞭樸交下。規妻謂持杖者曰：「速盡爲幸。」

魯孝公之保母。初，魯武公生三子，長括，次戲，少稱。武公朝周宣王，帶子括、戲同往。宣王見戲端重，命武公立爲世子。及武公薨，國人立戲，是爲懿公。括子伯御弒懿公而自立，并欲求公子稱而殺之。義保聞，即以己子卧公子床上，將公子易服而藏他所。伯禦遂殺床上公子。義保抱所易服者，奔公子之母家。衆大夫感其義，合詞請於周天子，命戮伯御以立稱，是爲孝公。諸侯咸高保母之行，而呼爲「義保」。

陶嬰，魯國陶門之女也，夫早死，以紡織撫孤。魯人聞其少美，皆欲求聘之。嬰聞而作歌以明志，曰：「黃鵠之早寡兮七年不雙，鵷頸獨宿兮不隨衆翔，半夜悲鳴兮故雄繫腸，天命早寡兮獨宿可傷！寡婦念此兮泣下數行。嗚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！飛鳥尚然兮況於貞良，雖有賢匹兮終不重行。」魯人聞而起敬，無復敢言往聘者。

胡氏者，學士廣之女。解縉與廣同邑，同科，同入翰林。一日，同侍建文帝側。帝曰：「聞二卿俱得夢熊之兆，朕爲主婚，聯作姻婭。」廣對曰：「昨晩縉已舉子，臣亦生男，奈何！」帝笑曰：「朕意如此，定當産女。」後果是女。建文遜國，解縉爲漢邸譖死，妻子謫戍，廣遂寒盟。氏泣曰：「女命雖蹇，實天子主婚，何敢自輕失身？」乃割去左耳以明志。仁宗登極，詔贈縉爵，蔭子中書舍人，給假與胡氏合巹；復賜金幣添妝，聞者榮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