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开篇散记〕
有巢氏始衣皮。軒轅妃嫘祖始興機杼，成布帛。堯始加苧木綿布毛。黃帝臣胡曹始作衣，伯餘始作裳，始衣裳加垂以衣皮，短小也。舜制韍冕服之，古字，從韋，今從絲，三代增畫文；漢明帝用赤皮；魏晋始易絡紗。黃帝始制袞，舜始備，周始詳。
〔衣裳〕
译
已注译 9/35 条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底本书影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6 叶袍
傅説制袍，長至足。隋制大袍，宇文護始加。舜制深衣。馬周制衫。漢制方心曲領，唐制圓領。
公服
唐太宗制朝參拜表朝服，公事謁見，公服始分別。北齊入中國，始胡服，窄袖。唐玄宗始公服，褒博大袍。伏羲制裘一雲黃帝。禹制披風如背子制較長，而袖寬於衫、制襦短衣。伊尹制。漢高祖制汗衫小僅覆胸背，即古中單帝與楚戰汗透，因名。唐高祖制半臂隋文帝時半臂餘，即長袖也。高祖減爲禿袖，如背心。馬周制開即今四衫。周文王制褌，禹始制，周武王改爲褶，以布；敬王以繒；漢章帝以綾，始加下緣。晋董威制百結碎雜繒爲之。宋太祖制截褶、制海青俱仿南番作。宇文涉制氈衫。
0:00 / 1:01
译
公服这身行头，演变史还挺长。唐太宗时候，上朝、参拜、写表章穿的是朝服，办公事、拜见长官穿公服，这才把朝服和公服分开。北齐进入中原，开始流行胡服，袖子窄窄的。唐玄宗时才定下公服样式，宽袍大袖，很气派。再往前数，伏羲发明了裘，就是皮衣，也有人说是黄帝发明的。大禹发明了披风，样子像背子，但更长，袖子比衫子宽；还发明了襦，就是短上衣。伊尹发明了。汉高祖发明了汗衫，小得只盖住胸口和后背，其实就是古代的中单，因为高祖跟楚国打仗时汗湿了衣服，所以叫汗衫。唐高祖发明了半臂，隋文帝时已经有半臂的雏形，就是长袖，高祖把它改成短袖，像背心一样。马周发明了开，就是现在的四衫。周文王发明了裤子，大禹开始做，周武王改成褶，用布做；周敬王改用绸缎；汉章帝用绫罗，还在下摆加了边。晋朝董威发明了百结衣，是用碎布头拼凑的。宋太祖发明了截褶和海青，都是仿照南方少数民族的样式。宇文涉发明了毡衫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古代衣服的变迁，从上古传说一直讲到宋代，把各种常见服装的发明者都列了出来，像一部简明的服装史。）
注
- 中单 —— 古代贴身穿的内衣，类似今天的汗衫、背心。
- 褶 —— 古代的一种裤子，类似今天的短裤或套裤。
- 百结衣 —— 用碎布拼成的衣服，像丐帮的“百衲衣”。
- 海青 —— 一种宽袖长袍，因袖如海鸟翅膀而得名。
古人讲究“衣冠文物”，衣服不仅是遮体，更是身份和礼制的象征，所以连发明者都要记在账上。你看，从伏羲到宋太祖，每件衣服都有“专利”，挺有意思的。
防雨服
陳成子制雨衣、雨帽。宇文涉制雨籠。於則制角襪前後兩只相承，中心系帶。魏文帝吳妃始裁縫如今樣。後魏始賜僧尼偏衫。
0:00 / 0:18
译
陈成子发明了雨衣和雨帽，这是最早的防雨装备。宇文涉又发明了“雨笼”，大概是一种罩在头上的防雨罩。于则发明了“角袜”，这种袜子前后两只脚趾处相连，中间用带子系住，穿起来更跟脚。到了魏文帝时期，吴妃才开始把衣服裁剪成今天这样的款式。后来北魏时期，才开始赐给僧尼“偏衫”，就是斜襟的单衣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古代服饰的发明史，按时间顺序罗列了几位关键人物和他们的贡献，从军用防雨装备到平民穿着的演变，可见服饰制度是逐步完善的。）
注
- 陈成子 —— 春秋时齐国大夫，名恒，也叫田成子，这里可能是代指，或者传说中衣物发明者的托名。
- 宇文涉 —— 北周时期的人，生卒不详，传说中雨笼的发明者。
- 雨笼 —— 一种罩在头上挡雨的用具，类似今天的雨披或斗笠，但形式更封闭。
- 角袜 —— 古代袜子的一种，前端分叉，用带子固定，便于穿鞋，类似今天的五指袜。
- 偏衫 —— 僧尼穿的一种斜襟衣服，据说是从北魏开始赐予僧侣的。
古人发明的防雨装备，思路和今天差不多：雨衣、雨帽，甚至还有“雨笼”这种全包围结构，可见对生活细节的讲究。
天子服
黃帝始定人君服，色隨王運。周公始制天子服，四時各以其色。隋文帝始專尚黃。唐玄宗時，韋韜請天子服御皆用黃，設禁。
隋別服色
煬帝詔牛弘等始別服色，三、四品紫，五味朱，六品以下綠，胥吏青，庶人白，商皂。本秦始皇以紫、緋、綠三等服爲制。
僧衣
後魏制僧衣，赤布，後周易黃，宇文周易褐色。北齊忌黑，以僧衣多黑，始行師忌僧。
0:00 / 0:11
译
北魏时规定僧人的衣服要用红布，后来北周改为黄色，宇文氏建立的北周又改成褐色。北齐忌讳黑色，因为僧衣多为黑色，所以行军打仗时忌讳遇到僧人。（按：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卷十一“日用部·衣裳”，讲的是中国古代僧人衣色的演变，反映了不同朝代的政治禁忌和宗教政策。）
注
- 後魏 —— 即北魏，南北朝时期鲜卑族拓跋氏建立的政权。
- 後周 —— 即北周，南北朝时期宇文氏建立的政权。
- 宇文周 —— 即北周，因皇室姓宇文，故称。
- 北齊 —— 南北朝时期高氏建立的政权。
原来僧衣的颜色还和政治忌讳挂钩，北齐忌黑，连见到穿黑衣的僧人都觉得不吉利。可见古人的禁忌多到连衣服颜色都要讲究。
魚袋
即古魚符，刻魚，盛之以袋，而飾金銀玉。三代爲等袋，用韋。唐高祖始制魚袋，飾金銀。武后改制龜，蓋爲別；後復爲魚，加用銅；宋仁宗加用玉。唐玄宗敕品卑者借緋及魚袋。
笏
成湯始制笏，書教令以備忽忘。武王誅紂，太公解劍帶，笏始制爲等。周制諸侯用象笏。晋、宋以來，惟八座用笏，餘執手板。周武帝始百官皆執笏朝參，以笏爲禮。漢高祖制手板如笏，魏武帝制露板奏事木簡。
帶綬
黃帝制衣帶用革反插垂頭，秦二世名腰帶。唐高宗始制金、玉、犀、銀、鉐、鍮、銅、鐵等差。
0:00 / 0:13
译
黄帝最早制作衣带，用皮革制成，带尾反插回去垂下来。到了秦朝，秦二世给这条带子取名为“腰带”。唐朝高宗时，才开始规定带子的材质分等级：金、玉、犀角、银、鉐（一种黄铜）、鍮（也是黄铜）、铜、铁，按官位高低来使用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腰带从黄帝到唐代的演变，唐代腰带材质成了官阶的标识，是古代服饰制度的一部分。）
注
- 鉐 —— 读shí，一种黄铜，古代用作装饰或铸钱。
- 鍮 —— 读tōu，指黄铜，与鉐类似，也是金属材质。
原来腰带不只是系裤子的，在古代还是身份的象征，从皮革到金玉铜铁，材质就是官位的“胸牌”。
佩
堯始制佩，周制爲等。七國去佩留禭，始以彩組連結子。轉相受爲綬古綬以貫佩制，更秦名，本三代。漢高祖制爲等加縹。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，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，大夫佩水蒼玉而純組綬，世子佩瑜玉而綦組綬，士佩瓀玟而緼組綬，孔子佩象環五寸而綦組綬。
牙牌
宋太祖始制牙牌，給賜立功武臣懸帶，令朝參官皆用之。顓頊制絲絳。湯制囊，厠牖近身之小衫，即今之汗衫也。
繡镼
蓋以羽衣爲半臂，如《漢書》所謂諸子繡镼，其字不同，其義則一也。襳縭，羽衣也。又曰氅衣。緼黂，敝衣。襏襫，蓑衣。㒾音夷，雨衣。襜褕音諂遙單衣也。武安侯田蚡坐襜褕入宫，不敬，國除。
吉光裘
漢武帝時，西域獻吉光裘，裘色黃，蓋神馬之類，入水不濡，入火不燃。
雉頭裘
大醫程據上雉頭裘，武帝詔據：此裘非常衣服，消費功用，其於殿前燒之。
狐白裘
孟嘗君使人説昭王幸姬求解，姬曰：「願得狐白裘」。此裘孟嘗君已獻昭王，客有能爲狗盗者，夜入秦宫藏中，取以獻姬，乃得釋。
集翠裘
武後賜張昌宗集翠裘，后令狄仁傑與賭此裘。仁傑因指所衣紫拖袍，後曰：「不等。」傑曰：「此大臣朝見之服也。」昌宗累局連北，仁傑褫其裘，拜恩出，賜與輿前廝養。
鷫鸘裘
司馬相如初與文君還成都，居貧愁憊，以所著鷫鸘裘，就市人楊昌貰酒，與文君撥悶。
深衣
古者深衣，蓋有制度，短毋見膚，長毋被土。制有十二幅，以應十有二月；袂圓以應規；曲袷如矩以應方；負繩及踝以應直，下齊如權衡以應平。
黑貂裘
蘇秦初説趙，趙相李兌遺以黑貂裘。及遊説秦王，王不能用，黑貂之裘敝。
通天犀帶
南唐嚴續相公歌姬、唐鎬給事通天犀帶，皆一代尤物，因出伎解帶呼盧。唐彩大勝，乃酌酒，命美人歌一曲而別，嚴悵然久之。
月影犀帶
張九成有犀帶，文理縝密，中有一月影，過望則見，貴重在通天犀之上，蓋犀牛望月之久，故感其影於角也。
黃瑯帶
唐太宗賜房玄齡黃瑯帶，雲服此帶，鬼神畏之。
0:00 / 0:07
译
唐太宗李世民把一条黄瑯带赐给宰相房玄龄，对他说：戴上这条带子，连鬼神都会怕你。（按：黄瑯带是唐代帝王赐给重臣的腰带，黄瑯是一种美石或宝玉，古人相信佩玉能避邪，所以唐太宗说它能让鬼神畏惧。）
注
- 黄瑯带 —— 用黄瑯（一种黄色美石）装饰的腰带，是唐代帝王赐给功臣的贵重物品。
- 房玄龄 —— 唐太宗时期的名相，以足智多谋著称，是“贞观之治”的重要功臣。
这条记载不仅显示了皇帝对功臣的恩宠，也反映了古人相信玉石有辟邪功效的观念，今天看来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。
百花帶
宗測春遊山谷，見奇花異卉，則繫於帶上，歸而圖其形狀，名「百花帶」，人多效之。
笏囊
唐故事，公卿皆搢笏於帶，而後乘馬。張九齡體弱，使人持之，因設笏囊。笏囊自此始。
0:00 / 0:12
译
唐朝有个老规矩，大官们上朝时都要把笏板插在腰带上，然后才骑马走。可到了张九龄这儿，他身子骨弱，插着笏板骑马嫌硌得慌，就让随从替他拿着。为了方便，就专门做了一个装笏板的小袋子，叫“笏囊”。打这儿起，笏囊这玩意儿就流行开了。（按：这条说的是官员随身携带笏板的方式在唐朝发生的一次小变革。笏板是古代大臣上朝时用来记录皇帝旨意或自己要说的要事的板子，有点像现在的记事本。张九龄是唐玄宗时期的名相，也是位大诗人，他体弱，为图省事让随从拿笏，结果开创了用袋子装笏的风气。）
注
- 搢笏 —— 搢，插。笏，古代大臣上朝时拿的狭长板子，用玉、象牙或竹片制成，上面可以记事。搢笏就是把笏板插在腰带上。
- 笏囊 —— 专门用来装笏板的布袋子，张九龄首创，后来成为官员的标配。
- 张九龄 —— 唐玄宗时期的宰相，著名诗人，以风度翩翩著称，但身体不太好。
这条讲的其实是“懒人推动进步”的古代版——张九龄因为体弱不想把笏插在腰上，结果发明了笏囊，还成了官场新潮流。可见生活里的小不便，往往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发明。
只遜
殿上直校鵝帽錦衣，總曰「只遜」。曾見有旨下工部，造只遜八百副。
身衣弋綈
張安世尊爲公侯，而身衣弋綈，夫人自績。
0:00 / 0:06
译
张安世虽然地位尊贵，位列公侯，但他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，他的夫人还亲自在家纺织。（按：张安世是西汉大臣，历经武帝、昭帝、宣帝三朝，位至大司马，却以俭朴闻名，此事常被后世作为官员清廉的典范。）
注
- 弋綈 —— 黑色的粗绸，一种质地粗糙的丝织品，代表俭朴的衣着。
- 公侯 —— 古代高级爵位，这里泛指显贵地位。
- 自績 —— 绩麻，即自己纺线，指亲自做纺织等劳作。
这则讲的是位高权重却衣着朴素，和今天的“勤俭节约”一脉相承，但更透着一股“富贵不能淫”的志气。
衣不重帛
晋國苦奢，文公以儉矯之，乃衣不重帛，食不嫌肉。未幾時，國人皆大布之衣，脫粟之飯。
0:00 / 0:11
译
晋国一度奢侈成风，晋文公想用节俭来纠正这种风气。他自己穿衣服不穿两层绸缎，吃饭也不讲究吃肉。没过多久，国人都穿上了粗布做的衣服，吃上了脱了壳的糙米饭。（按：晋文公是春秋五霸之一，以节俭治国著称，这个故事见于《尹文子》等书，反映了他以身作则、移风易俗的政治智慧。）
注
- 衣不重帛 —— 重帛：两层丝绸。衣不重帛即不穿多层丝绸衣服，表示衣着简朴。
- 食不嫌肉 —— 嫌：满足。食不嫌肉即不追求吃肉，指饮食简单。
- 大布之衣 —— 大布：粗布。大布之衣即粗布衣服，指平民穿的简朴衣物。
- 脱粟之饭 —— 脱粟：仅去壳的糙米。脱粟之饭即糙米饭，指粗劣的饭食。
这则故事讲的是“上行下效”的朴素道理：领导怎么穿，百姓就怎么穿。今人看，节俭是美德，但过度提倡也可能压抑消费，关键在适度。
韎韋跗註
韎，赤也。跗註，戎服，若袴而屬於跗，與袴連，言軍中君子之飾也。
飛雲履
白樂天燒丹於廬山草堂，制飛雲履，立雲爲直，四面以素絹作雲梁，染以諸香，振履，則如煙霧。常著示道友雲，吾足下生雲，計不久上升矣。
襴衫
明朝高皇后見秀才服飾與胥吏同，乃更制儒巾襴衫，令太祖著之。太祖曰：「此真儒者服也。」遂頒天下。
毳衣
《詩經》：「毳衣如。」天子、大夫之服。紈，貴家子弟之服。逢腋，肘腋寬大之衣，爲庶人之服。
初服
初，始也，謂未仕時清潔之服，故致仕歸，曰得遂初衣。
0:00 / 0:07
译
“初服”的“初”，是开始的意思，指的是还没有做官时穿的那身干净朴素的衣服。所以，官员退休回乡，叫做“得遂初衣”，意思是终于能够实现当初穿布衣时的愿望了。（按：“初服”出自《尚书》，后来常用来指代未入仕时的平民身份，尤其多见于官员致仕（退休）的场合。）
注
- 致仕 —— 古代官员退休称为“致仕”，意思是把官职还给君主。
这条讲的是古人把“当官”和“穿衣”联系起来，初衣就像一张白纸，退休就是回归本真。放到今天，有点像“不忘初心”的意思。
輕裘緩帶
羊祜在軍中嘗服之。偏，戎衣名；腸夷，甲名；皆從軍所服之飾。
赤芾
芾，冕之飾也。大夫以上，赤乘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