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译
已注译 7/32 条
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底本书影
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4 叶
483
484
485
486

柴窯

柴世宗時,所進御者,其色碧翠,賽過寶石,得其片屑,以爲網圈,即爲奇寶。

0:00 / 0:09
译

五代后周柴世宗的时候,进贡给皇帝的瓷器,颜色碧绿翠亮,比宝石还好看。哪怕只得到一点碎片,拿来做成网圈(一种装饰品),就已经算是奇珍异宝了。(按:柴窑是五代后周柴世宗(柴荣)命人烧造的瓷器,传说中非常珍贵,但至今没有发现确切的实物,一直是古玩界的传说。)

注
  • 柴世宗 —— 即后周皇帝柴荣,五代时期英明的君主,在位时国力强盛,柴窑传说就是他下令烧造的。
  • 网圈 —— 一种用瓷器碎片镶嵌的饰品,类似今天的项链吊坠或手镯。
批

柴窑是古玩界著名的“传说瓷”,至今没有实物确认,所以张岱说碎片都是宝,更添神秘色彩。这也说明古代文人对稀有之物的向往。

定窯

有白定、花定,制極質樸,其色呆白,毫無火氣。

0:00 / 0:09
译

定窑有两种,一种是白定,一种是花定。它的制作非常质朴,颜色是呆板的白色,完全没有那种火气(指瓷器烧制后那种鲜艳刺眼的光泽)。(按:定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,以生产白瓷著称,窑址在今河北曲阳。)

注
  • 白定、花定 —— 白定指纯白釉的定窑瓷,花定指带有印花、刻花或划花装饰的定窑瓷。
  • 呆白 —— 形容白色很沉静、不刺眼,像呆滞一样,没有那种光亮。
  • 火气 —— 瓷器刚出窑时那种明亮甚至刺眼的光泽,古人觉得那是烧造时的火气未消,不雅致。
批

张岱不说定窑的昂贵,只讲它“呆白”和“无火气”——这其实是明代文人评判瓷器的高级审美,他们认为真正的雅瓷是温润内敛的,而不是闪闪发亮的。

汝窯

宋以定州白瓷有芒不堪用,遂命於汝州造青色諸器,冠絶鄧、耀二州。

0:00 / 0:08
译

宋朝的时候,因为定州出产的白瓷有芒口(碗口一圈不挂釉,摸着扎手),不方便用,于是就下令在汝州烧造青色的瓷器。这种汝窑青瓷,品质超过了邓州和耀州的瓷器。(按:这条讲的是汝窑的由来。北宋皇帝嫌定窑白瓷不好用,改用汝州青瓷,汝窑从此成为宋代五大名窑之一。)

注
  • 芒 —— 指瓷器口沿无釉,露出胎骨,摸起来有粗糙感,俗称“芒口”。
  • 鄧、耀二州 —— 邓州(今河南邓州)和耀州(今陕西铜川)都产瓷器,但当时都比不上汝窑。
批

原来汝窑是“白瓷不好用”的备胎,却意外成了千古名窑。古人为了实用,反而成就了美学巅峰。

哥窯

宋時處州章生一與弟章生二,皆作窯器。哥窯比弟窯色稍白,而斷紋多,號白級碎,曰哥窯,爲世所珍。

0:00 / 0:12
译

宋朝时,处州有章生一和章生二兄弟俩,都是烧制瓷器的。哥哥烧的哥窑瓷器,比弟弟烧的弟窑瓷器颜色稍白一些,但裂纹更多,这种裂纹像白色的碎纹,所以叫白级碎,也叫哥窑,被当时的人视为珍宝。(按:哥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,与汝、官、定、钧窑齐名,以开片(裂纹)为特色,是当时的官窑瓷器,后世极为推崇。)

注
  • 處州 —— 古代州名,今浙江丽水一带。
  • 章生一、章生二 —— 传说中哥窑和弟窑的创始人,兄弟俩都是制瓷名家。
  • 斷紋 —— 瓷器表面的裂纹,是哥窑的典型特征,又称“开片”。
批

哥窑的名气,很大程度上就靠这些裂纹撑起来——古人觉得破碎感里藏着美感,这种审美放到今天看,依然很前卫。

官窯

宋政和間,汴京置窯,章生二造青色,純粹如玉,雖亞於汝,亦爲世所珍。

鈞州窯

器稍大,具諸色,光采太露,多爲花缸、花盆。

内窯

宋郁成章爲提舉,於汴京修内司置窯,造模範,極精細,色瑩澈,不下官窯。

青田核

《雞跖集》;烏孫國有青田核,莫知其木與實,而核如瓠,可容五、六升,以之盛水,俄而成酒。劉章曾得二焉,集賓設之,一核才盡,一核又熟,可供二十客,名曰青田壺。

金銀酒器

李適之有蓬萊盞、海山螺、瓠子卮、幔卷荷、金蕉葉、玉蟾兒,俱屬鬼工。

金叵羅

李白詩:「葡萄酒,金叵羅,吳姬十五醉馬馱。」

0:00 / 0:07
译

李白《对酒》诗里写道:“葡萄酒,金叵罗,吴姬十五醉马馱。”这金叵罗,就是古代一种金制的酒器,形状像斗,可以用来舀酒或饮酒。诗人笔下,一边喝着西域来的葡萄酒,一边端着金叵罗,旁边还有十五岁的吴地姑娘陪酒,喝醉了就趴在马背上让人驮回去,真是豪放又风流。(按: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卷十二宝玩部,讲的是唐代酒器金叵罗。金叵罗是唐代贵族常用的饮酒器,李白诗中的场景反映了大唐盛世的宴饮之乐。)

注
  • 金叵罗 —— 古代一种金制的酒器,形似浅杯或斗,用于饮酒或舀酒。
批

这金叵罗可是唐代酒桌上的“高脚杯”,李白拿着它喝酒,既有胡风西域的葡萄酒,又有江南美酒相伴,尽显盛唐的开放与豪气,如今我们只能从诗里想象那种畅快淋漓了。

銀鑿落

韓公聯句:「澤發解兜鍪,酡顔傾鑿落。」白樂天詩:「金屑琵琶槽,銀含鑿落盞。」

婪尾杯

宋景詩云:「迎新送舊只如此,且盡燈前婪尾杯。」又樂天詩:「三杯藍尾酒。」改「婪尾」爲「藍尾」耳。

高麗席

不甚闊大,長一丈有餘,花紋極精,堅緊不壞。

韭葉簟

蘄州出美竹,制梅花笛、韭葉簟。白樂天詩:「笛愁春夢梅花裏,簟冷秋生韭葉中。」

博山爐

《初學記》:丁諼作九層博山爐,鏤以奇禽怪獸,自然能動。山谷詩:「博山香靄鷓鶘斑。」

偏提

元和間,酌酒壺謂之註子。後仇士良惡其名同「鄭註」,乃去其柄安繫,名曰偏提。

三代銅

花觚入土千年,青綠徹骨,以細腰美人觚爲第一,有全花、半花,花紋全者身段瘦小,價至數百。山陜出土者,爲商彜、周鼎;河南出土者,爲漢器,以其地有潟鹵,銅質剝削,不甚貴,故銅器有河南、陜西之別。

靈壁石

米元章守漣水,地接靈壁,蓄石甚富,一一品目,入玩則終日不出。楊次公爲廉訪,規之曰:「朝廷以千里郡付公,那得終日弄石!」米徑前,於左袖中取一石,嵌空玲瓏,峰巒洞穴皆具,色極青潤,宛轉翻落,以云楊曰:「此石何如?」楊殊不顧,乃納之袖。又出一石,疊峰層巒,奇巧又勝,又納之袖。最後出一石,盡天畫視鏤之巧,顧楊曰:「如此那得不愛?」楊忽曰:「非獨公愛,我亦愛也!」即就米手攫得之,徑登車去。

無錫瓷壺

以龔春爲上,時大彬次之,甚規格大略粗蠢,細泥精巧,皆是後人所混。

成窯

大明成化年所制。有五彩雞缸,淡青花諸器茶甌酒杯,俱享重價。

宣窯

大明宣德年制。青花純白,俱踞絶頂,有雞皮紋可辨。醮壇茶杯,有值一兩一只者,有酒字棗湯、姜湯等類者稍賤。

靖窯

大明嘉靖所制。青花白地,世無其比。

0:00 / 0:07
译

靖窑,是明朝嘉靖年间烧造的瓷器。青花配白地,世上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了。(按:嘉靖(1522—1566)是明世宗朱厚熜的年号,这位皇帝在位时景德镇御窑厂烧造了大量青花瓷,后世常以年号称呼那些名品。)

注
  • 靖窑 —— 指嘉靖年间景德镇御窑厂烧制的瓷器,因年号得名。
  • 青花白地 —— 青花瓷的一种典型样式,即白色瓷胎上绘以蓝色花纹,再罩透明釉高温烧成。
批

嘉靖青花在收藏界一直很有名气,用的回青料发色浓艳,蓝中泛紫,跟后来的青花不一样。那时候皇帝迷恋道教,很多纹样是仙鹤、葫芦,跟别的朝代风格很不同。

萬歷初窯

萬歷之官窯,以初年爲上,雖退器無不精妙,民間珍之。

廠盒

古延廠,永樂年間所造,重枝疊葉,堅若珊瑚,稍帶沈色。新廠宣德年間所造,雕鏤極細,色若朱砂,鮮艷無比,有蒸餅式、甘蔗節二種,愈小愈妙,享價極重。

宣銅

宣德年間三殿火災,金銀銅熔作一塊,堆垛如山。宣宗發内庫所藏古窯器,對臨其款,鑄爲香爐、花瓶之類,妙絶古今,傳爲世寶。

倭漆

漆器之妙,無過日本。宣德皇帝差楊往日本教習數年,精其技藝。故宣德漆器比日本等精。

宣鐵

宣德制鐵琴、鐵笛、鐵簫,其聲清,非竹木所及。

0:00 / 0:08
译

明朝宣德年间,宫里用铁铸成了琴、笛、箫这三种乐器。你猜怎么着?它们发出来的声音清亮悦耳,竟然比竹子做的笛箫、木头做的琴还要好。要知道,那时候的琴大多是桐木做的,笛箫多是竹制的,可宣德皇帝偏偏让人用铁来铸乐器,还做得特别成功,这手艺真是绝了。(按:宣铁指的是明宣宗朱瞻基在宣德年间命人制作的铁质乐器,属于宫廷御用玩器,在明朝时就以音色清越著称,被视为稀世珍品。)

注
  • 宣德 —— 明宣宗朱瞻基的年号,公元1426年至1435年,他以擅长制铜器(宣德炉)闻名,宣铁也是这一时期宫廷工艺的产物。
  • 鐵琴、鐵笛、鐵簫 —— 用铁铸造的琴、笛、箫,是仿照传统乐器形制制作的铁质乐器,属于宫廷玩赏之物。
批

张岱记下这句,其实是在晒明代御用工艺的刁钻——铁比竹木硬得多,却能做成乐器吹奏,还得声音清亮,这背后是金属冶炼和铸造的高超技术。想想看,今人用金属笛子也常见,但在五百年前,这可是只有皇家才玩得起的稀罕事。

照世杯

洪武初,帖木兒遣使奉表,有「欽仰聖心,如照世杯」之語。或曰其國舊傳有杯,光明洞徹,照之可知世事,故雲。

嘉興錫壺

所制精工,以黃元吉爲上,歸懋德次之。初年價錢極貴,後漸輕微。

螺鈿器皿

嵌鑲螺鈿梳匣、印箱,以周柱爲上,花色嬌艷,與時花無異。其螺鈿杯箸等皿,無不巧妙。

竹器

南京所制竹器,以濮仲謙爲第一,其所雕琢,必以竹根錯節盤結怪異者,方肯動手,時人得其一款物,甚珍重之。又有以斑竹爲椅桌等物者,以姜姓第一,因有姜竹之稱。

夾紗物件

趙士元制夾紗及夾紗幃屏,其所劂翎毛花卉,顔色鮮明,毛羽生動,妙不可言,扇扇是黃荃、呂紀得意名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