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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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6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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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法

有虞氏黃帝而郊嚳,祖顓頊而宗堯。夏後氏亦黃帝而郊鯀,祖顓頊而宗禹。殷人嚳而郊冥,祖契而宗湯。周人嚳而郊稷,祖文王而宗武王。少昊始制宗廟,周公始爲七廟,舜始制廟號。舜受終,文祖始大事告廟。伏羲始制祀先,少昊始制四時廟祭。舜始制祭,帝槐始制不遷宗祭。殷制五年袷祭。周三年文王祭忌日。北齊始制別室,加薦髜味。殷太甲始制功臣配享。禹作世室,始立屍。伊尹制祐宅也。即今木主,古用石函,故名。宋真宗制板位貯以漆匣舁床覆縑。左徹刻黃帝制木像。秦始皇始制寢墓側,漢因之,爲起居、衣冠象生之備,上飯。天子正月上陵,始祭掃。王導拜元帝陵,始人臣謁陵。祭神,伏羲始於冬夏至郊社,祭皇天后土。殷湯始制祭感生帝。周公始制祭神州地祗。舜始制郊配食。秦始皇制三歲一郊。漢平帝始南郊,合祀天地,位皆南向,地位差東時王莽宰衡主之。神農始制大享五天帝於明堂。堯制五人帝、五人神,配五天帝。舜制五郊,祭五方天帝迎氣。黃帝始制壇。秦獻公制畦畤如韭畦於□中,名爲一土封也。秦始皇始制四畤,本襄公西畤,文公鄜畤俱白帝。宣公密畤青帝。靈公上下畤上黃帝,下炎帝。漢高帝始增制五畤。漢武帝始祀太乙五帝之主。自昏至明,始立泰畤。漢文帝始制五帝廟同宇一屋之下爲五廟各門。晋武帝始詔五帝同禰昊天,除五帝座從王肅議。秦始皇始制郊祀火,舉也。不同祠所舉火爲節而遙拜也。帝嚳始制六宗,祭日月星辰寒暑四時風雨雷雲。無懷氏始封禪。黃帝制四坎,祭川谷水泉,四壇祭山林丘陵。舜制秩,祭四嶽四瀆。黃帝始制社祭五土,制稷於五土之中,特指原隰之祗稷爲殳長,旌異其處,能生谷也,非但祭其谷粒。秦制守始郡縣祠社稷。宋真宗始定郡縣祭社稷儀。神農始制蠟。少昊制祭先農蠶。舜制祭四方百物。禹祭司寒冰神。秦德公祭伏。湯旱,始遷稷神柱祀棄。湯始五祀,户、竈、門、路、中。周公制七祀,加泰厲司命。漢高祖廢户祭井。漢高祖始祭蚩尤。唐玄宗始祭九宫神於千秋節設壇修祀。顓頊制禡祭。舜制類祭。禹制大旅。神農始制祝文。漢武帝始郊祀,立樂府。黃帝始沐浴,修齋戒。後魏始行香以香末散行或熏手禱祈。太康失邦,始日食,始救日。神農始制求子。湯制雩禱旱。周公制大雩祈穀。神農始制請雨之法。湯制土龍祈雨。隋文帝制祈雨斷屠宰,禁施扇。

宗伯

職掌凡祀大神、享大鬼、祭大祗,師執事命龜蔔日,次位築鬻、省牲、告潔、告備、受釐、錫嘏。

九祭六器

《周禮》:太祝掌辦九祭六器。六器者,蒼璧、黃琮、青、赤璋、白虎、玄璜。九祭,一曰命,二曰衍,三曰炮,四曰廟,五曰振,六曰,七曰絶,八曰燎,九曰共。

郊祀

燔柴於泰壇,祭天也。瘞埋於泰圻,祭地也,用犢。

六宗

埋少牢於泰昭,祭時也。祖迎於坎壇,祭寒暑也。王宫祭日也。夜明祭月也。幽宗祭星也。雲宗祭水旱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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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泰昭坛埋下少牢(羊和猪),这是祭祀四时的。在坎坛和坛之间举行迎送仪式,这是祭祀寒暑的。在王宫祭祀太阳。在夜明坛祭祀月亮。在幽宗坛祭祀星星。在云宗坛祭祀水旱。(按:本条出自《夜航船》祭祀类,讲的是古代天子祭祀六种神灵的仪式。张岱摘录自《礼记·祭法》,原文有“六宗”之说,指时、寒暑、日、月、星、水旱这六种自然神。)

注
  • 少牢 —— 古代祭祀用的羊和猪,称为少牢;牛、羊、猪齐全则称太牢。
  • 泰昭 —— 祭坛名,古代天子祭四时的场所。
  • 坎坛 —— 祭寒暑的坛,坎是坑,坛是土台,象征寒暑交替。
  • 王宫 —— 这里不是指帝王居住的宫殿,而是祭日神的坛名。
  • 夜明 —— 祭月神的坛名。
  • 幽宗 —— 祭星神的坛名。
  • 云宗 —— 祭水旱之神的坛名。
批

古人把日、月、星、四季、寒暑、水旱都当成神灵来祭拜,其实反映了农业社会对自然现象的敬畏——靠天吃饭,自然要讨好老天爷。

五畤祠

青帝曰密畤祠,黃帝曰上畤祠,炎帝曰下畤祠,白帝曰畦畤祠,黑帝曰北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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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古代祭祀五方天帝的五个祭坛。青帝(东方之神)的祭坛叫密畤,黄帝(中央之神)的祭坛叫上畤,炎帝(南方之神)的祭坛叫下畤,白帝(西方之神)的祭坛叫畦畤,黑帝(北方之神)的祭坛叫北畤。(按:五畤是秦汉时期国家祭祀天地五帝的重要场所,由秦宣公始建,后来历代帝王常在此举行封禅或祭天仪式。)

注
  • 畤 —— 古代祭祀天地五帝的固定祭坛,通常建在郊外。
  • 五帝 —— 指青、黄、炎(赤)、白、黑五位天帝,分别代表东、中、南、西、北五个方位。
批

这其实是一张古人的“神仙地址表”,把五位天帝和他们的“办事处”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更妙的是,古人把五行、五色、五方配上神,这套系统后来影响了几千年的建筑、服饰和祭祀文化。

五祀

春祀户,夏祀竈,秋祀門,冬祀行,夏季祀中霤。

七祀

王立七祀,曰司命、曰中霤、曰國門、曰國行、曰泰歷、曰户、曰竈。諸侯立五祀,曰司命、曰中霤、曰國門、曰國行、曰公歷。大夫立三祀,曰族厲、曰門、曰行。士二祀,曰門、曰行。庶人立一祀,或立户,或立竈。

八蠟

天子大蠟八:一先嗇神農,二司嗇後稷,三農田,四郵表田畔屋,王貓食田鼠虎食田豕,六堵蓄水,亦以障水,七水庸溝受水,亦以泄水,八昆蟲螟螽之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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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在年终要大祭八种神祇:第一是农神神农氏,他是农业的始祖;第二是谷神后稷,他是周人的先祖,掌管庄稼;第三是农田之神,负责田地的收成;第四是邮表畷,就是田间小路和房屋的神灵;第五是猫和虎,因为猫吃田鼠,虎吃野猪,能保护庄稼;第六是堤防,用来蓄水灌溉;第七是水沟,用来排水防涝;第八是昆虫,比如螟虫和蝗虫,祭它们是为了祈求不要危害庄稼。(按:八蜡是周代天子在每年十二月举行的祭祀,目的是报答农事诸神,祈求来年丰收,是古代重要的农事典礼。)

注
  • 先嗇 —— 指神农氏,传说中的农业之神,最早教人耕种。
  • 司嗇 —— 指后稷,周人的始祖,被尊为谷神。
  • 郵表畷 —— 古代田间道路和划分田界的标记,也指其神。
  • 水庸 —— 即水沟,用于排水灌溉,这里指水沟之神。
批

八蜡祭告诉我们,古人早就明白生态平衡的道理:祭猫和虎,就是知道它们能除鼠患和野猪,保护庄稼,这和今天用天敌治虫的思路如出一辙。

祀典

夫聖王之制祭祀也,法施於民則祀之,以死勤事則祀之,以勞定國則祀之,能禦大則祀之,能捏大患則祀之,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。其子曰農,能殖百穀。夏之衰也,周棄繼之,故祀以爲稷。共工氏這霸九州也,其子曰后土,能平九州,故祀以爲社。帝嚳能序星辰以著衆。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。舜勒衆事而野死,鯀障洪水而殛死,禹能修鯀之功。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,顓頊能修之。契爲司徒而民成,冥勤其官而水死。湯以寬治民而除其虐,文王以文治,武王以武功去民之,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。及夫日月星辰,民所瞻仰也。山林川谷丘陵,民所取財用也。非此族也,不在祀典。

祭主

天子祭天地、祭四方、祭山川、祭五祀,歲遍。諸侯方祀,祭山川、祭五祀,歲遍。大夫祭五祀,歲遍。土祭其先。

祭孔廟

唐玄宗始封孔子王號。宋太祖始詔孔子廟立戟,仁宗始詔用祭歌,徽宗始從蔣靖請時官司業,用冕十二旒、服九章。漢武帝始封孔子後爲侯奉祀。成帝始謚孔子後。周始詔孔子後爲曲阜令。宋仁宗始詔孔子後爲衍聖公。

丁祭用鹿

漢高祖過曲阜,以大牢祀孔子。今制,郡縣祭孔子以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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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高祖刘邦路过曲阜时,用太牢(牛、羊、猪三牲齐全)的规格祭祀孔子。现在的制度是,各郡县祭祀孔子时用鹿。(按:这条讲的是祭祀孔子的规格演变。汉高祖开帝王祭孔先例,后世礼制渐有变化。)

注
  • 太牢 —— 古代祭祀时牛、羊、猪三牲齐全的规格,是最高等级的祭品。
  • 曲阜 —— 孔子故乡,今山东曲阜。
批

从太牢到鹿,祭孔规格降了一档。但鹿在古代是瑞兽,以鹿祭孔也颇有雅意,可见古人对孔子的尊崇。

淫祀

凡祭,有其廢之,莫敢舉也。有其舉之,莫敢廢也。非其所祭而祭之,名曰「淫祀」。淫祀無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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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是祭祀,如果有被废除的,就没人敢再举行;如果有被举行的,就没人敢废除。如果不是应当祭祀的对象却去祭祀,这就叫做“淫祀”。淫祀不会带来福气。(按:这句话出自《礼记·曲礼》,是古人关于祭祀规范的重要原则,强调祭祀的正当性和节制性。)

注
  • 淫祀 —— 指不合礼制规定的祭祀,即祭祀了不该祭祀的神灵或对象。
批

这条讲的是祭祀的边界,就像现代人说的“不要乱拜神”,迷信过头反而无益。

犧牲

天子以犧牛,諸侯以肥牛,大夫以索牛,士以羊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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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祭祀时用纯色的牛,诸侯用肥壮的牛,大夫用临时挑选的牛,士人用羊和猪。(按:这段出自《礼记·曲礼》,讲的是周代祭祀中不同等级贵族所用祭牲的规格。)

注
  • 犧牛 —— 纯色的牛,古人认为纯色是祭祀用的上等祭品。
  • 肥牛 —— 肥壮的牛,比犧牛稍次,但也是上等。
  • 索牛 —— 指临时挑选的牛,索是“求取”的意思。
批

古代连祭祀用的牛都有严格等级,可见礼制之细。如今我们看,任何时代都有规格和制度,只是形式不同。

祭禮

凡祭宗廟之禮,牛曰一元大武,豕曰剛鬣,豚曰肥,羊曰柔毛,雞曰翰音,犬曰羹獻,雉曰疏趾,兔曰明視。脯曰尹祭,槁魚曰商祭,鮮魚曰祭。水曰清滌,酒曰清酌,黍曰薌合,梁曰薌萁,稷曰明粢,稻曰嘉蔬,韭曰豐本,鹽曰鹹鹺,玉曰嘉玉,幣曰量幣。

方諸明水

方諸,大蛤也,摩拭令熱以向月,則生水,古人取以廟祭,謂之「明水」。

祭號

祭王父曰皇祖考,王母曰皇祖妣。父曰皇考,母曰皇妣,夫曰皇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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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祀时对已故长辈的称呼:祭祀祖父称“皇祖考”,祭祀祖母称“皇祖妣”。祭祀父亲称“皇考”,祭祀母亲称“皇妣”。祭祀丈夫称“皇辟”。(按:这些称呼出自《礼记》等儒家经典,是古代宗庙祭祀时对逝者的尊称,体现了严格的宗法等级。)

注
  • 皇祖考 —— 对已故祖父的尊称,“皇”为美好、伟大的意思,“考”指已故的父亲,这里特指祖父。
  • 皇祖妣 —— 对已故祖母的尊称,“妣”指已故的母亲,这里特指祖母。
  • 皇考 —— 对已故父亲的尊称,“考”即父亲。
  • 皇妣 —— 对已故母亲的尊称,“妣”即母亲。
  • 皇辟 —— 对已故丈夫的尊称,“辟”原指君主,这里借指丈夫,表示丈夫是家庭的主宰。
批

这些称呼就像古代版的“家庭称谓说明书”,每个字都藏着对逝者的敬重,也反映了古代社会以男性为中心的家族观念。

廟制

天子七廟,三昭三穆,與太祖之廟而七。諸侯五廟,二昭二穆,與太祖之廟而五。大夫三廟,一昭一穆,與太祖之廟而三。士一廟,庶人祭於寢。

祭時

天子諸侯宗廟之祭,春曰礿、夏曰禘、秋曰嘗、冬曰蒸。天子袷、□袷、嘗袷、蒸袷。諸侯則不□,則不嘗□,嘗則不蒸,蒸則不□。諸侯初□一,□一袷,嘗袷,蒸袷。

牲制

天子社稷皆太牢,諸侯社稷皆少牢。大夫、士宗廟之祭,有田則祭,無田則薦。庶人春薦韭,夏薦麥,秋薦黍,冬薦稻。韭以卵,麥以魚,黍以豚,稻以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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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祭祀社稷(土地神和谷神)时,用牛、羊、猪三牲齐全的太牢;诸侯祭祀社稷时,只用羊和猪,称为少牢。大夫和士在宗庙里祭祀祖先,如果有封地田产,就举行正式的祭礼;如果没有田产,就只能供奉时鲜食物。平民百姓春天献祭韭菜,夏天献祭麦子,秋天献祭黍米,冬天献祭稻米。韭菜要配上鸡蛋,麦子要配上鱼,黍米要配上猪,稻米要配上雁。(按:这段出自《礼记·王制》,讲的是周代严格的等级礼制,连祭祀用的祭品数量都有明确规定,体现了古代社会尊卑有序的观念。)

注
  • 太牢 —— 古代祭祀时用牛、羊、猪三牲齐全的祭品,规格最高。
  • 少牢 —— 古代祭祀时只用羊和猪,没有牛,规格次一等。
  • 大夫、士 —— 周代官员等级,大夫高于士,都是贵族阶层。
  • 薦 —— 通“荐”,指进献时鲜食品,但祭祀规格低于正式的祭品。
批

原来古人吃什么都看身份,连祭祀祖先用的祭品都要分等级,真是“礼不下庶人”。不过老百姓虽然不能大操大办,却也懂得用当季的时令蔬果和肉食来供奉祖先,这种对祖先的敬畏和感恩之心,倒是古今相通的。

牛制

祭天地之牛,角繭栗;宗廟之牛,角握;賓客之牛,角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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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祀天地用的牛,牛角要小得像蚕茧或栗子那样;祭祀宗庙祖先用的牛,牛角要长到刚好能握在手里;招待宾客用的牛,牛角要长到一尺左右。(按:这是古代祭祀用牛的规格标准,出自《礼记·王制》,规定了不同场合用牛的角长标准,体现了礼制的等级差异。)

注
  • 茧栗 —— 形容牛角像蚕茧和栗子一样小,指刚长出不久的角。
  • 角握 —— 指牛角长度约有一握(四指并拢的宽度),比茧栗大一些。
批

古代连祭品的大小都有严格讲究,天地最大,牛角反而最小,因为祭天崇尚质朴,而待客则追求丰盛,可见礼制中“尊”与“丰”并不总是一回事。

六禮

冠、婚、喪、祭、鄉、相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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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六礼”指的是古代六种重要的礼仪活动:冠礼(成年礼)、婚礼(结婚仪式)、丧礼(丧葬仪式)、祭礼(祭祀祖先或神灵)、乡饮酒礼(乡里聚会饮酒的礼仪)和相见礼(人与人见面时的礼节)。(按:六礼最早见于《礼记·王制》,是古代君子修身齐家的重要规范,涵盖人生大事与人际交往。)

注
  • 冠 —— 冠礼,古代男子二十岁举行的成年礼,表示可以正式参与社会事务。
  • 鄉 —— 乡饮酒礼,古代乡人聚会时饮酒的礼仪,用来尊老敬贤、和睦乡里。
  • 相見 —— 相见礼,古人见面时的礼节,如作揖、跪拜等,不同身份有不同的规范。
批

这六礼把一个人从成年、成家、到告别人世、祭祀祖先,再到日常社交都包圆了,可见古人的生活处处是仪式感。

七教

父子、兄弟、夫婦、君臣、長幼、朋友、賓客。

八政

飲食、衣服、事爲、異別、度、量、數、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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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尚书》里说的“八政”,指的是八件跟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大事:一是饮食,要教百姓好好吃饭,保障粮食生产;二是衣服,要让大家有衣穿,懂得礼仪;三是事为,就是百工技艺,各种行业的事;四是异别,就是度量衡之外,还要区分不同地方的风俗、不同人的身份等级;五是度,指丈量长短的尺子;六是量,指量体积的斗斛;七是数,指计算多少的数目;八是制,指钱币的流通和法令制度。(按:八政出自《尚书·洪范》,是古代帝王治理国家的八个方面。张岱把它列在祭祀类,大概是因为这些是国家礼制的根本。)

注
  • 八政 —— 《尚书》中提出的国家施政的八个方面,包括食、货、祀、司空、司徒、司寇、宾、师,但此处张岱所列为另一版本,指饮食、衣服等八事,或为泛称。
  • 事为 —— 指百工制作器物、从事劳作等具体事务。
  • 异别 —— 指区别不同等级、身份、地区的差异。
  • 制 —— 指法度、制度,这里可能特指货币制度。
批

原来古代的“八政”就像今天说的“民生八大项”,吃喝穿用、度量衡、钱币制度全都有,可见古人对日常生活的重视,一点都不比现代人差。

鄉飲酒禮

主人拜迎賓於庠門之外。入,三揖而後至階,三讓而後升,所以致尊讓也。盥洗揚觶,所以致潔也。拜至,拜洗,拜受,拜送。拜既,所以致敬也。尊讓潔敬也者,君子之所以相接也。

五象

賓主,天地也。介,象陰陽也。三賓,象三光也。讓之三也,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。四面之坐,象四方也。

貴禮賤財

祭薦,祭酒,敬禮也。嚌肺,嘗禮也。啐酒,成禮也。於席末,言是席之正,非專爲飲食也,爲行禮也,所以貴禮而賤財也。

別貴賤

主人親速賓及介,而衆賓自從之,至於門外,主人拜賓及介,而衆賓自入,貴賤之義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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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要亲自去迎接主宾和副宾,其他宾客则自己跟着来。到了门外,主人只对主宾和副宾行拜礼,其他宾客就自己直接进门。这样一来,身份高低贵贱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。(按:这段讲的是古代乡饮酒礼中的迎宾礼节,出自《礼记·乡饮酒义》。主人拜主宾和介,而众宾不拜,是为了凸显主宾的尊贵地位。)

注
  • 宾、介 —— 宾指主宾,介指副宾,是古代宴饮礼仪中主要的客人。
  • 众宾 —— 指随同主宾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其他宾客,地位较低。
  • 速 —— 这里是邀请、迎请的意思。
批

古代礼仪讲究的是“别”,通过细微的迎送动作来区分尊卑,让人一看便知主客的地位高低。这种礼节的用意,其实是在潜移默化中维系统治秩序。

辨隆殺

三揖至於階,三讓以賓升,拜至,獻酬,辭讓之節繁。及介省矣。至於衆賓,升受,坐祭,立飲,不酢而降。隆殺之義辨矣。

和樂不流

工入,升歌三終,主人獻之;笙入三終,主人獻之;間歌三終,合樂三終,工告樂備。遂出。一人揚觶,乃立司正焉,知其能和樂而不介流也。

弟長無遺

賓酬主人,主人酬介,介酬衆賓,少長以齒,終於沃洗者焉,知其能弟長而無遺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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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宴会上,宾客举杯回敬主人,主人回敬介(陪客),介再回敬众宾客。无论年长年少,都按年龄长幼排序,直到最后为洗涤器皿的人敬酒。这样,就知道这个人能尊敬兄长、爱护晚辈,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。(按:这条出自《礼记·乡饮酒义》,描述周代乡饮酒礼中的饮酒礼节。乡饮酒礼是古代地方官每年举行的一种敬老尊贤的宴会,体现了尊卑长幼的礼仪秩序。)

注
  • 酬 —— 古代宴会中主人先自饮,再劝宾客饮酒称为酬;宾客回敬主人则称为酢。
  • 介 —— 介是辅助宾客的人,位于宾主之间,起传话和调节的作用。
  • 沃洗者 —— 负责倒水洗手的人,指最卑微的仆役,这里泛指所有服务人员。
批

这一条讲的是古代宴会中的“尊卑有序”,但妙在连最底层的“沃洗者”也照顾到了,体现了儒家“泛爱众”的理想。现代人聚餐时,若能留意到在座每个人,不冷落任何一个人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
安燕不亂

降,説屨升堂,修爵無數。飲酒之節,朝不廢朝,夕不廢夕。賓出,主人拜送,節文遂終焉,知其能安燕而不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