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禮
古者冠禮，筮日筮賓，所以敬冠事也。冠乎祚，以著代也。醮於客位，三加彌尊始加緇布冠，再加皮冠，三加爵弁，加有成也。已冠而字之，成人之道也。見於母，母拜之；見於兄弟，兄弟拜之，成人而與爲禮也。玄冠玄冕，奠摯於君，遂以摯見於卿大夫、鄉先生，以成人見也。
〔婚姻〕
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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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底本书影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8 叶抄本目作「禮制婚姻一」魯兩生
漢叔孫通制禮，征魯諸生三十余人。有兩生不肯行，曰：「禮樂必積德百年而後興，今天下初定，何暇爲此？」通笑曰：「鄙儒，不知時變者也。」
應時而變
《莊子》：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，不矜於同，而矜於治，譬猶櫨梨橘柚，其味相反，而皆可於口。或禮義法度，應時而變也。晋侯受玉《左傳》：天王使召武公、内史過賜晋侯命，受玉惰。過歸，告王曰：「晋侯其無後乎！王使之命，而惰於受瑞，先自異也已，其何繼之有？禮，國之幹也；敬，禮之輿也。不敬，則禮不行；禮不行，則上下昏，何以長世？」
綿蕞
叔孫通與其徒百餘人爲綿蕞野外，習之月餘，禮成。高帝令群臣習肄長樂宫，成。群臣朝賀，莫不振恐肅敬。帝曰：「吾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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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孙通是汉高祖刘邦的臣子，他带着一百多个弟子，在野外用茅草扎成一束一束的，作为标记，模拟朝堂的位次，练习礼仪。练了一个多月，礼仪就练成了。高祖下令让群臣在长乐宫学习演练。演练成功后，群臣上朝庆贺，没有一个不战战兢兢、肃然起敬的。高祖高兴地说：“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是多么尊贵啊。”（按：这是汉朝初年，刘邦平定天下后，废除了秦朝的繁文缛节，结果群臣在朝堂上饮酒争功，乱成一团。叔孙通就主动请缨，为汉朝制定朝仪，让皇帝尝到了威仪的甜头。）
注
- 叔孙通 —— 汉初儒生，原为秦朝博士，后归刘邦，制定朝仪，是汉朝礼仪制度的奠基人。
- 綿蕞 —— 綿，指茅草；蕞，指束草。用茅草扎成标记，在野外模拟朝堂位次，进行演练，称为“綿蕞”。
- 習肄 —— 肄，练习。习肄，就是反复练习。
- 長樂宫 —— 汉代宫殿名，位于长安，是皇帝处理政务和举行朝会的重要场所。
礼仪不是虚的，它能让权力变得可见。叔孙通用一套仪式，让刘邦从“大王”变成“皇帝”，这大概是古代版的“形象管理”。
婚禮
人皇氏始有夫婦之道，伏羲始制嫁娶。女媧氏與伏羲共母，佐伏羲正婚姻，始爲神媒。夏后氏始制親迎禮。秦始皇始娶婦納絲麻鞋一取和諧也。後漢始聘禮用墨。漢重墨，今答聘用之。始婚禮用羊取羊者，祥也。巫鹹制撒帳厭勝。京房嫁女，翼奉子撒豆穀穰煞。張嘉貞嫁女，制繡幕牽紅。唐新婦輿至大門，傳席勿履地。晩唐制：新婦上車，以蔽膝蓋面。五代始新婦入門跨馬鞍。北朝迎婚，十數人大呼，催新婦上輿，婦家賓親婦女打新郎，喜拳手交下。
昏禮
昏禮者，將合二姓之好，上以祀宗廟，而下以繼後世也，故君子重之。是以昏禮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，皆主人筵幾於廟，而拜迎於門外。入，揖讓而升，聽命於廟，所以敬慎重、正昏禮也。納采者，納雁以爲采，擇之禮也。問名者，問女生之母名氏也。納吉者，得吉蔔而納之也。納征者，納幣以爲婚姻之證也。請期者，請婚姻之日期也。五者合親迎，謂之六禮。親迎，父親醮子而命之迎，男先於女也。子承命以迎，主人筵幾於廟，而拜迎於門外。婿執雁入，揖讓升堂，再拜奠雁，蓋親愛之於父母也。降，出禦婦車，而婿受綏，禦輪三周，先俟於門外。婦至，婿揖婦以入，共牢而食，合巹而，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。
見舅姑
夙興，婦沐浴以俟見。質明，贊見婦於舅姑，婦執棗栗、段脩以見，贊醴婦。婦祭脯、祭醴，成婦禮也。舅婦入室，婦以特豚饋，明婦順也。質明，婚禮之次日。贊，相禮之人也。笄，竹器，以盛棗栗、段脩之贄。脩，脯也，加姜桂治之曰「段脩」。
饗以一獻
厥明，舅姑共饗婦，以一獻之禮奠酬。舅姑先降自西階，婦降自阼階，以著代也。厥明，婚禮之二朝也。舅獻姑酬，共成一獻。阼者主人之階，婦之代姑將以爲主於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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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婚礼的第二天早上，公婆一起招待新妇，用一献之礼，先由公公向新妇敬酒，新妇饮后，婆婆再回敬，完成这一献的礼仪。之后，公公婆婆先从西边的台阶走下堂，新妇则从东边的台阶走下堂，这是表示新妇从此代替婆婆主持家务的意思。这里的“厥明”，指的是婚礼后的第二天，也就是俗称的“三朝”中的第二朝。所谓“舅献姑酬”，就是公公先敬酒，婆婆接着回敬，合起来共同完成一献之礼。东边的台阶是主人走的台阶，新妇走东阶下堂，表明她将要代替婆婆，成为家中的女主人。
注
- 厥明 —— 指婚礼后的第二天早晨，即“三朝”中的第二朝。
- 舅姑 —— 古代称丈夫的父母，即公婆。
- 一献之礼 —— 古代宴饮礼节，主人先敬宾客一杯，宾客回敬主人一杯，称为一献。
- 奠酬 —— 回敬的酒放在地上或容器中，完成互相酬谢的礼节。
- 西阶、阼阶 —— 西阶是宾客走的台阶，阼阶是主人走的台阶。
这一条讲的是古代婚礼中“成妇礼”的细节，核心在于强调新妇身份的转变——从客人变为女主人。通过走台阶的仪式，象征性地宣告她将接管家庭内务。现代婚礼中的敬茶、改口也有类似的意义，但没了这么严谨的仪式感。
結縭三命
女嫁，父戒之曰：「謹慎，從舅之言！」母戒之曰：「謹慎，從爾姑之言！」諸母施紳，戒之曰：「謹慎，從爾父母之言。」
四德三從
是以古者婦人先嫁三月，祖廟未毀，教於公宫；祖廟既毀，教於宗室，教以婦德、婦言、婦容、婦功。教成祭之，牲用魚，之以蘋藻，所以成婦順也。三從，謂婦人在家從父，出嫁從夫，夫死從子。
伉儷
《左傳》：齊侯請繼室於晋，韓宣子使叔向對曰：「寡君未有伉儷，君有辱命，惠莫大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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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左传》里记载：齐侯想给晋侯续娶一位夫人，晋国的韩宣子就派叔向去答复说：“我们国君还没有匹配的配偶，您屈尊降命来提亲，这份恩惠真是再大不过了。”（按：此事发生在春秋时期，齐、晋两国联姻是常见的外交手段。韩宣子是晋国正卿，叔向是著名贤臣，这段对话见于《左传·昭公二年》。）
注
- 伉儷 —— 指配偶、夫妻，后来专指正妻，也用来称夫妻相配。
- 繼室 —— 续娶的妻子，原配死后或未娶正妻时再娶的夫人。
- 寡君 —— 古代臣子对别国谦称本国国君，意为“寡德之君”。
这条讲的是“伉儷”一词的出处，原来在古代外交辞令里，连谈婚论嫁都说得这么客气。现在“伉儷”听起来文绉绉，其实就是“夫妇”的雅称。
朱陳
白樂天詩：「徐州古豐縣，有村曰朱陳。去縣百余裏，桑麻青氛氳。一村惟兩姓，世世爲婚姻。」
撒帳果
漢武帝李夫人初入宫，坐七寶流蘇輦，障鳳羽長生扇，帝迎入帳中，共坐巹飲。預戒宫人遙撒五色同心花果，帝與夫人以衣裾盛之，云「得多」，得子多也。故後世有撒帳之遺。
月老檢書
唐韋固旅次宋城，遇老人向月檢書，謂固曰：「此天下婚姻簿也。」因問韋妻何氏，答曰：「爾妻乃店後賣菜陳嫗女耳。」翌日往視，見嫗抱三歲女，甚陋。遂使人刺之中眉。後十四年，相州刺史王泰妻以女，姿容甚麗，眉間常貼花鈿。細問之，曰：「妾郡守侄女也。父卒於宋城。繈褓時爲賊所刺，痕尚在眉。」宋城宰聞之，名其店曰「定婚店」。
金屋貯之
漢武帝幼時，景帝問：「兒欲得婦否？」長公主指其女曰：「阿嬌好否？」武帝曰：「若得阿嬌，當以金屋貯之。」
丹桂近嫦娥
袁筠娶蕭安女，言定，未幾，擢進士第。羅隱以詩贈之，曰：「細看月輪還有意，定知丹桂近嫦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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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筠娶了萧安的女儿，婚事定下后没多久，他就考中了进士。诗人罗隐写了首诗送给他，其中两句是：“细看月轮还有意，定知丹桂近嫦娥。”意思是说，仔细看那月亮似乎也带着情意，想来那月中的丹桂肯定已经挨近嫦娥了。这里用“蟾宫折桂”来祝贺袁筠科举得中，又拿“嫦娥”暗指他的新娘子，真是双喜临门。（按：这个故事出自宋代笔记，讲的是唐代书生袁筠中进士后，友人罗隐用月宫典故打趣他的婚事。旧时称科举及第为“折桂”，而“嫦娥”则常代指美女或新娘。）
注
- 丹桂 —— 传说中的月宫桂树，古人常用“折桂”比喻科举及第。
- 嫦娥 —— 神话中月宫仙女，此处借指袁筠的新娘。
- 擢進士第 —— 考中进士，“擢”是提升、选拔的意思。
- 羅隱 —— 晚唐著名诗人，以讽刺诗著称。
古人把中进士叫“折桂”，把娶妻叫“近嫦娥”，这首诗巧妙地把两件喜事都写进了月亮里。想想现在人恭喜别人“双喜临门”，大概也是这个味儿。
女蘿附松柏
李靖謁楊素，一伎執紅拂侍側，目靖久之。靖歸逆旅，夜半有紫衣人扣門，延入，脫衣帽，乃美人也。靖驚詰之，告曰：「妾楊家紅拂妓也。女蘿願附松柏。」遂與之俱適太原。
續斷絃
《十洲記》：鳳麟州以鳳喙麟角作膠，能續斷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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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洲记》里说，凤麟洲这个地方，用凤凰的嘴和麒麟的角熬成胶，能把断了的琴弦重新粘接起来。（按：《十洲记》是托名东方朔的志怪书，讲海外仙洲的奇闻，这条说的是传说里的神奇胶水。）
注
- 凤麟洲 —— 传说中海外十洲之一，出产珍奇异兽。
- 凤喙麟角 —— 凤凰的嘴和麒麟的角，都是神话中的稀有之物。
- 十洲记 —— 古代志怪小说，托名东方朔所作，记述海外仙洲的奇事。
这条讲的是古人幻想中的超级胶水，后来“续弦”就用来比喻男子丧妻再娶，真是从神话到生活的奇妙演变。
門楣
唐玄宗寵禮楊氏，其從兄國忠加御史大夫，銛鴻臚卿，女兄弟韓國、虢國、秦國三夫人。時謠曰：「男不封侯女作妃，君看女卻爲門楣。」
冰人
令狐策夢立冰上，與冰下人語。占者曰：「在冰上與冰下人語，爲陽語陰，當爲人作媒，期在冰判。」太守田豹爲子求張徵女，使策爲媒，仲春成婚。故稱媒人爲冰人。
賣犬嫁女
唐吳隱之將嫁女，謝石知其貧，遣女必率薄，乃令移廚帳助其經營。使人至，見婢牽一犬賣之，此外蕭然無辦。
練裳遣嫁
漢逸民戴良有五女，練裳竹笥木履而遣之。東坡詩：「竹笥與練裳，願得畢婚嫁。」
葭莩
漢中山靖王封群臣，非有葭莩之親。葭莩，竹上薄衣。
潘楊
晋楊經，潘嶽作誄文云：「藉三葉世親之恩，而子之姑，予這伉儷焉。潘楊之睦，有自來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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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代杨经去世，潘岳为他写了篇悼文，文中说：“我们两家凭借三代的世交恩情，而您的姑母，就是我的妻子。潘、杨两家的和睦，是有渊源的。”（按：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卷九礼乐部婚姻类，讲的是古代联姻中的“世婚”现象。潘岳是西晋著名文学家，杨经是其妻子的亲属，两家世代通婚，关系亲密。）
注
- 誄文 —— 古代哀祭文体，用于叙述死者生前事迹并表达哀悼。
- 伉儷 —— 指配偶、夫妻，这里指潘岳的妻子。
- 三葉世親 —— 三代世交，指两家数代都有亲缘关系。
潘杨之好成了后世形容两家联姻亲密的典故，就像今天说的“世交”加“亲上加亲”。古人的婚姻常是家族间的事，两姓之好能延续几代，足见关系之深。
鳳占
《左傳》：陳公子完奔齊，齊侯使爲卿。齊大夫懿氏欲妻以女，蔔之曰：「鳳凰於飛，和鳴鏘鏘。有媯之後，將育於姜，五世其昌。」
結縭
《詩》：「之子於歸，皇駁其馬。親結其縭，九十其儀。」縭，婦人之禕也。
示之以禮
馬超奔蜀，輕視先主，常呼先主字。關羽怒，請殺之。先主曰：「人窮來歸，以其呼字而殺之，何以示天下？」張飛曰：「如是當示之以禮。」次日，大會諸將，請超入，羽、飛并伏刀立直。超顧坐席，不見羽、飛，見其直也。乃大驚，遂尊事先主，不敢呼字。
議禮聚訟
漢章帝欲定禮樂，班固曰：「諸賢多能説禮，宜廣招集。」帝曰：「諺云『築舍道旁，三年不成。』會禮之家，名爲聚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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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章帝想制定礼乐制度，班固说：“各位贤才大多能讲说礼制，应该广泛召集他们。”汉章帝说：“谚语说‘在路边盖房子，三年也盖不成。’那些讨论礼制的人家，被称为聚讼（争论不休）。”（按：汉章帝是东汉第三位皇帝，班固是《汉书》的作者，也是当时著名的史学家和文学家。这条记载出自《后汉书·曹褒传》，反映了汉代礼制讨论的困境。）
注
- 聚讼 —— 聚在一起争论不休，各执己见，没有定论。
- 築舍道旁，三年不成 —— 在路边盖房子，过路的人七嘴八舌，三年也盖不成。比喻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，难以成事。
- 漢章帝 —— 东汉皇帝，刘炟，在位期间重视儒家礼乐，曾下诏讨论礼制。
这条讲的是决策困境：人多嘴杂反而难成事。汉章帝用一句谚语点破了空谈误事的道理，至今仍适用——开会讨论太多，反而不如拍板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