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舜始造羊毛筆，鹿毛爲柱。蒙恬始造兔毫筆，狐貍毛爲柱。
传说舜最早用羊毛做毛笔，笔芯用的是鹿毛。到了秦朝，蒙恬改进了毛笔，用兔毛做笔头，笔芯用的是狐狸毛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毛笔起源的传说。张岱生活的明代，毛笔制作已经非常成熟，但在当时人们心中，蒙恬仍是公认的制笔祖师爷。）
古人给器物爱找名人作证，舜和蒙恬就是毛笔的“代言人”。其实考古发现更早的毛笔，但传说让制笔这件事有了武侠般的传承感。
《毛穎傳》：毛穎，中山人，蒙恬載以歸，始皇封諸管城，號「管城子」，累拜中書令，呼爲「中書君」。
《毛颖传》里说：毛颖是中山人。蒙恬（秦国大将，相传改良过毛笔）把毛颖带了回来，秦始皇把他封在管城（今河南郑州一带，古时为管国），号称“管城子”，后来屡次升官做到中书令（唐代最高政务中枢的中书省长官，这里一语双关），人称“中书君”。（按：毛颖是唐代文学家韩愈借毛笔拟人写的一篇传奇，把笔拟作人，封官加爵，是游戏文章。毛颖即毛笔，蒙恬被附会为毛笔的改良者。）
韩愈把毛笔写成一个有名有姓、还有仕途的人，开了拟人化写物的先河，后来的“管城子”“中书君”都成了毛笔的雅号，文人之间的戏谑套路，原来唐代就有了。
蒙恬取中山兔毫造筆。右軍《筆經》：諸郡毫，惟趙國中山山兔肥而毫長可用，須在仲秋月收之，先用人髮杪數莖，雜青羊毛并兔毳，裁令齊平，以麻紙裹至根令治；次取上毫薄薄布柱上，令柱不見。恬始造筆，以枯木爲管，鹿毛爲柱，羊皮爲被，所謂蒼毫。
蒙恬用中山的兔毛制作毛笔。王羲之的《笔经》说：各郡出产的兽毛中，只有赵国中山的山兔毛肥壮且毛长可用，必须在仲秋时节收取，先取几根人的发梢，混合青羊毛和兔绒，裁剪整齐，用麻纸裹到根部使其平整；然后取上等的兔毫薄薄地铺在笔柱上，使笔柱不外露。蒙恬最初造笔时，用枯木做笔管，鹿毛做笔柱，羊皮做笔被，这就是所谓的苍毫笔。（按：蒙恬是秦朝名将，传说他改良了毛笔；王羲之是东晋书法家，所引《笔经》记载了当时制笔的精细工艺，可见毛笔制作在晋代已相当考究。）
这条讲的其实是毛笔制作从粗糙到精细的演变：蒙恬用鹿毛和羊皮做出早期的苍毫笔，而王羲之所记的工艺已经混用多种毛料，可见后世毛笔越来越追求弹性与蓄墨的平衡。
《五代史》：弘肇曰：「安朝廷，定禍亂，直須長鎗大（戟）〔劍〕，若毛錐子安足用哉？」三司使王章曰：「無毛錐子，軍賦何從集乎？」肇默然。
《五代史》里记载，史弘肇说：“安定朝廷、平定祸乱，只需要长枪大剑，像毛锥子（毛笔）哪里够用呢？”三司使王章说：“没有毛锥子，军队的赋税从哪里征集呢？”史弘肇沉默不语。（按：史弘肇是五代后汉的武将，王章是掌管财政的三司使，二人因文武之争常有口角。）
武将看不上笔杆子，文官一句“军费从哪来”就把将军噎住了。连打仗都离不开算账先生，可见文吏也非无用。
晋王珣夢人以大筆如椽與之，既覺，曰：「此當有大手筆事。」俄，武帝崩，哀策謚議，皆珣所草。
晋朝的王珣梦见有人给了他一支像房梁那么大的笔。醒来后，他说：“这应该预示着会有大手笔的事情发生。”不久，晋武帝去世，哀册、谥号议定等文书，都是王珣起草的。（按：王珣是东晋名臣，书法家王羲之的侄子，官至尚书令。文中的“武帝”指晋孝武帝司马曜，在位二十四年，去世于公元396年。）
古人很相信梦兆，认为梦见大笔预示着要写重要文章。这种将日常用品夸张化的梦境，常被用来附会未来的大事，反映了古人天人感应的观念。
王羲之得用筆法於白雲先生，先生遺之鼠須筆。張芝、鍾繇亦皆用鼠須筆，筆鋒强勁，有鋒芒。
雞毛筆
嶺外少兔，以雞雉毛作筆亦妙，即東坡所謂三錢雞毛筆。東坡書《歸去來辭》，頗似李北海，流便縱逸，而少乏遒勁，當是三錢雞毛筆所書者。
李白召對便殿，撰詔誥。時十月大寒，筆凍。帝敕宫嬪十人，侍白左右，令各執牙筆呵之。
長沙僧懷素得草聖三昧，棄筆堆積，埋於山下，曰筆冢。
昔人用琉璃象牙爲管，麗飾則有之，然筆須輕便，重則躓矣。近有人以綠沈漆竹管及鏤管見遺，用之多年，頗可愛玩，詎必金寶雕飾，方爲遺乎。
李白少時，夢筆頭上生花，後天才贍逸，名聞天下。
李白小时候，有天做梦，梦见自己用的笔的笔头上开出了花。后来他长大成人，文采飞扬，才华横溢，名声传遍了天下。（按：这条出自《夜航船·文学部·文具》，讲的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著名逸事。李白是盛唐时期最杰出的诗人，人称“诗仙”，这个梦笔生花的故事正是用来形容他文思泉涌、下笔如有神助的传奇经历。）
古人常把非凡的才华归因于神异的梦境，李白这次“梦笔生花”就成了后世羡慕的灵感象征。现在我们也用“生花妙笔”来夸人文章写得漂亮，可见这故事影响有多深。
江淹夢人授以五色筆，由是文藻日麗。後宿野亭，夢一人自稱郭璞，謂淹曰：「吾有筆在君處多年，可見還。」淹乃探懷中，得五色筆以授之。嗣後爲詩，絶無佳句，時人謂之才盡。
江淹做了一个梦，梦见有人送给他一支五色笔，从此他的文采越来越出众。后来他在野外的一座亭子里过夜，又梦见一个人自称是郭璞，对他说：“我有一支笔放在你这里好多年了，现在该还给我了吧。”江淹于是伸手在怀里一摸，果然摸到一支五色笔，就把它还给了那人。从那以后，江淹写诗就再也没有佳句了，当时的人都说他是“才尽”了。（按：这则故事出自《南史·江淹传》，后来“江郎才尽”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来的。）
古人把才华和灵感具象成一支神笔，丢了笔就丢了才气，这个想象真是可爱。其实江淹晚年官做大了，可能懒得动笔，后人却编出这么个浪漫的解释。
漢始飾雜寶爲筆匣，犀象琉璃爲管。王羲之始尚竹管。
汉朝人开始用各种珍宝装饰笔匣，用犀牛角和象牙、琉璃做笔管。到了王羲之，才开始崇尚用竹管做笔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笔匣和笔管材质的历史演变，从奢华的珍宝到文人的竹管，反映了审美趣味的变化。王羲之是东晋大书法家，他的选择影响了后世的文具风尚。）
这条小知识其实在说：从炫富到尚雅，一支笔管的变化，透出文人审美的转向。今天我们用塑料笔杆，古人却为材质讲究了上千年。
梁簡文帝始爲筆床，筆四矢爲一床。
笔床，就是放毛笔的架子。最早是南朝梁简文帝萧纲发明的。一副笔床可以摆放四支笔，四支笔算作一“床”。（按：笔床是古代文房用具，用来搁笔，避免毛笔滚动或沾染墨迹。梁简文帝萧纲是南朝梁的皇帝，也是一位文人，喜好文学，因此创制此物也符合他的身份。）
原来古人也讲究文具的仪式感，笔床不仅实用，还体现文人雅趣。现代人用笔筒，古代人用笔床，各有各的风雅。
唐蘇封許國公，張説封燕國公，皆以文章顯，稱望略等，時號燕許大手筆。
黃帝得玉，始治爲墨海，文曰：「帝鴻氏研」。孔子爲石研，仲由爲瓦研，漢漆研，晋鐵研，魏銀研。
黄帝得到一块美玉，把它打磨成砚台，上面刻着“帝鸿氏研”几个字，这就是最早的砚台。孔子用的是石砚，他的学生仲由用的是瓦砚，汉朝人用漆砚，晋朝人用铁砚，魏朝人用银砚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砚台从传说时代到魏晋的演变，从黄帝的玉砚到孔子的石砚，再到汉晋的铁砚、银砚，可见古人制砚用料越来越讲究，也说明砚台是文人案头不可或缺的宝物。）
砚台本是磨墨的工具，但古人把它做得越来越讲究，从实用之物变成文人的雅玩。今天虽然用钢笔、键盘，但砚台的精神还在，就是那份对书写本身的尊重。
唐玄宗時，葉氏始取龍尾溪石爲研，深溪爲上。南唐時始開端溪坑石作研，北巖爲上，有辟雍樣、郎官樣。宋仁宗時，端溪石、龍尾溪石并竭。
端溪三種巖石，上中下三巖。西坑、後歷、下巖無新，上中巖有新舊。舊坑則龍巖，汲綆、黃圃三石；新坑則後歷、小湘、唐竇、黃坑、蚌坑、鐵坑六處，俱山東。其最佳子石出水中者，次鴝鵒眼，赤白黃色點，綠絳、環金線紋，脈理黃。白絳、青絳、青紋，眼筋短紋，火黯微斑。赤裂、黃霞、鐵線、白鉆、壓矢，色斑，龍尾佳者金星，次羅紋眉子，水舷，棗心，松紋，豆斑，角浪，劇絲，驢坑。又《研譜》稱：最佳者紅絲，出土中者，次黑角、褐金、紫金、鵲金、黑玉。
端溪研，水中者石色青，山半者石色紫，山頂者石尤潤，色如豬肝者佳。若匠者識山之脈理，鑿一窟，自然有圓石，琢而爲研，其值千金，謂之紫石研。東坡銘曰：「孰形無情，石亦卵生。黃膘胞絡，以孕黝。」
又嵩《石虚中傳》：南越人，姓石，名虚中，字居然，拜即墨侯。薛稷爲研，封石鄉侯。
漢元鼎五年，郅支國貢馬肝石，和丹砂爲丸，食之，則彌年不飢；以拭白發，盡黑；用以作研，有光起。
東坡詩：「蘇子一研名鳳咮，坐令龍尾羞牛後。」龍尾，溪名，出石可爲研。
李後主留意翰墨，所用澄心堂紙，李廷墨、龍尾研，三者爲天下冠，當時貴之。龍尾石多産於水中，故極温澤，性本堅密，扣之其聲清越，宛若玉振，與他石不同，色多蒼墨。亦有青碧者，石理微粗，以手擘之，索索有鋒芒者，尤發墨。
《東坡筆錄》：黃墨相間，墨睛在内，晶瑩可愛者活眼；四傍漫漬，不甚精明者爲淚眼；形體略具，内外皆白，殊無光彩者爲死眼。活勝淚，淚勝死。
《东坡笔录》里说，砚台上那些像眼睛一样的石纹，有的黄黑相间，墨色的“瞳孔”在里头，晶莹剔透，看起来很可爱，这叫“活眼”；如果眼睛周围模糊不清，不够精亮，就叫“泪眼”；要是形状大致有个眼睛的样子，但里外都是白的，一点光泽都没有，那就是“死眼”。活眼比泪眼好，泪眼又比死眼强。（按：这则出自宋代苏轼的笔记，讲的是端砚上天然形成的“石眼”纹样，古人以此评判砚台的好坏。）
这其实是在讲“颜值即正义”——古人连砚台都要看“眼”打分，活眼像水灵灵的眼睛，死眼像没神的鱼目，还挺拟人化的。
米元章云：絳縣人善制澄泥研，以細絹二重淘洗，澄之，取極細者爲研，有色綠如春波者細滑，著墨不費筆。
《藝文誌》：青州以熟鐵爲研，甚發墨。五代桑維翰初舉進士，主司惡其姓與喪同，故斥之。維翰鑄一鐵研，示人曰：「研敝則改業。」卒舉進士及第。
魏銅雀臺遺址，人多發其古瓦，琢研甚工，貯水數日不燥。世傳雲，其瓦俱陶澄泥，以濾過，加胡桃油埏埴之，故與他瓦異。
李衞公收研極多，其最妙者名結鄰，言相與結爲鄰也。按結鄰，乃月神名，其研圓而光，故取以爲喻。
古帛書漢幡紙。蔡倫爲麻紙，又搗故魚網爲網紙，木皮爲紙。王羲之爲藤皮紙。王璵始以竹草造紙。晋桓玄始造青赤縹姚箋紙。石季龍造五色紙。薛濤始爲短箋。
蔡倫玉版、貢餘，俱雜零布、破履、亂麻爲之。經屑表光紙。晋密香紙。大秦國出唐硬黃紙，黃柏染。段成式雲藍紙。南唐後主澄心堂紙。齊高帝凝光紙。蕭誠斑文紙采野麻、土。蜀王衍霞光紙。宋黃白經箋，碧雲春樹箋，龍鳳箋，團花箋，金花箋，烏絲欄。顔方叔宋人杏紅箋，露桃紅箋，天水碧，俱砑花竹翎鱗及山水人物，元春膏箋，冰玉箋，兩面光蠟色繭紙，越剡藤苔箋，即漢時側理紙，南越海苔爲之。蜀麻面、薛骨、金花、玉屑、魚子十色箋，即薛濤深紅、粉紅、杏紅、銅綠、明黃、深青、淺綠雲箋。
以密香樹皮爲之，微褐色，有紋如魚子，極香而堅韌，水漬之不潰。
密香纸是用密香树的树皮做成的，颜色微微发褐，上面有像鱼子一样的纹理，闻起来特别香，而且又坚固又柔韧，即使泡在水里也不会烂掉。（按：密香纸是古代的一种名贵纸张，主要产于南方，因其自带香气且质地坚韧，常被用于书写重要文书或作为贡品。）
这条讲的是古人对纸张的特殊追求——不仅要能写字，还要好看、好闻、耐用，简直是文具中的奢侈品。
成都浣花溪造紙，光滑，以玉版爲名。東坡詩：「溪石作馬肝，剡藤開玉版。
剡溪古藤極多，造紙極美。唐舒元輿作吊剡溪藤文，言今之錯爲文者，皆大汙剡藤也。
王右軍書《蘭亭記》，用蠶繭紙。紙似繭而澤也。
王羲之写《兰亭集序》，用的是蚕茧纸。这种纸质地像蚕茧一样，又光滑又有光泽。（按：蚕茧纸是古代一种高级纸张，相传以蚕丝为原料，质地坚韧细腻。王羲之在东晋永和九年（353年）写下《兰亭集序》，这篇书法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，所用纸张也因此出名。）
原来连《兰亭序》用的纸都这么讲究，古人真是把书写当成一件隆重的事。蚕茧纸大概像今天的特种纸，既吸墨又好看，难怪能配得上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
赫蹄，薄小紙也。《西京雜記》稱薄蹄。
赫蹄，就是又薄又小的纸。《西京杂记》里称它为薄蹄。（按：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的文学部文具类，介绍的是古代一种小型纸张的名称。赫蹄在汉代就已出现，多用于书写便条或信函。）
原来古人也用便签纸，赫蹄就是他们的“随手贴”，薄薄一小片，适合写短消息。
漢和帝時，中常侍蔡倫典作上方，乃造意，用樹膚、麻頭及敝布、魚網以爲紙。奏上之。故天下鹹稱「蔡侯紙。」
張華著《博物志》成，晋武賜於闐青鐵研，遼西麟角筆，南越側理紙，一名水苔紙，南人以海苔爲之，其理縱橫邪側，故以爲名。
李後主造澄心堂紙，細薄尤潤，爲一時之甲。相傳淳化帖皆此紙所拓。宋諸名公冩字，及李龍眠畫，多用此紙。
元和初，元稹使蜀，營妓薛濤以十色彩箋遺稹，稹於松花紙上冩詩贈濤。蜀中有松花紙、金沙紙、雜色流沙紙、彩霞金粉龍鳳紙，近年皆廢，惟綾紋紙尚存。薛濤箋狹小、便用，只可冩四韻小詩。
左伯與蔡倫同時，亦能爲紙，比蔡更精。上召韋誕草詔，對曰：若用張芝筆、左伯紙及臣墨，兼此三具，又得臣手，然後可以成徑丈之勢。
上古無墨，竹板點漆而書。中古以石磨汁，或云是延安石液。至魏齊，始有墨丸，乃漆煙松煤夾和爲之。所以晋人多用凹心研，欲磨墨儲沈耳。
杜詩：「麥光鋪幾凈無瑕。」東坡詩：「香雲藹麥光。」麥光，紙名。香雲，墨也。
杜甫的诗里写道：“麦光铺几净无瑕”，意思是把麦光纸铺在几案上，干干净净，一点瑕疵都没有。苏东坡的诗里说：“香云蔼麦光”，香云指的是墨，麦光指的是纸。所以麦光是一种纸的名字，香云是墨的雅称。（按：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的文学部文具类，讲的是古代文人给文具起的雅称，麦光指纸，香云指墨，是明代人读书时常见的常识。）
原来古人连纸和墨都有这么雅致的名字，读诗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这些别称，还真容易误解诗意呢。
唐李超易水人，與子廷珪亡至歙州。其地多松，因留居，以墨名家，其堅如玉，其紋如犀。其制：每松煙一斤、真珠三兩、玉屑一兩、龍腦一兩，和以生漆，搗十萬杵，故堅如玉，能置水中，三年不壞。
唐玄宗禦案上墨曰「龍香劑。」一日，見墨上有小道士，似蠅而行。上叱之，即呼萬歲，曰：「小臣墨精，黑松使者是也。世人有文章者，皆有龍賓十二隨之。」上異之。乃以墨分賜掌文官。
《毛穎傳》：穎與絳人陳玄、弘農陶弘、會稽楮先生友善，其出處必偕。
《毛颖传》里说：毛颖和绛州人陈玄、弘农人陶弘、会稽人楮先生关系很好，他们出行待在一起，从不分开。这里的“毛颖”指毛笔，“陈玄”指墨，“陶弘”指砚台，“楮先生”指纸。（按：这段话出自唐代韩愈的寓言《毛颖传》，他把毛笔拟人化，编造了它的家世和交友，陈玄等名字都是文房四宝的隐语。张岱收录此条，是在讲文具的雅称。）
这条讲的是文房四宝的拟人化别称，古人把笔墨纸砚当成好友，既风雅又有趣。现代人虽不用毛笔，但“茅盾”“鲁迅”这类笔名也是同理——给工具起个人名，顿时就有了生命。
《長楊賦》借子墨客卿以爲諷。又燕人易玄光，字處晦，封爲松滋侯。
《长杨赋》里借用了“子墨客卿”这个角色来委婉劝谏。另外，有个燕地人叫易玄光，字处晦，被封为“松滋侯”。（按：“松滋侯”是唐代文人给墨起的雅号，源于韩愈《毛颖传》以拟人手法为文房四宝封官赐爵的风气。）
这条讲的是古人对文房用物的雅趣，给墨起个拟人化的名字和爵位，就像今天给宠物起名一样，充满生活情趣。
麋隃，墨也。唐高麗貢松煙墨，和麋鹿膠造墨，名麋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