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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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底本书影
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4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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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酉藏書

大酉山、小酉山爲軒轅黃帝藏書之所。

蘭臺秘典

漢朝圖籍所在,有石渠、石室、延閣、廣内,貯之於外府。又有御史中丞居殿中,掌蘭臺秘典,及麒麟、天祿二閣,藏之於内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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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收藏图书典籍的地方,有石渠阁、石室、延阁、广内,这些都设在宫外。另外,御史中丞在宫殿中办公,掌管兰台秘阁的藏书,以及麒麟阁、天禄阁,这些则藏在宫内禁地。(按:这条讲的是汉代皇家图书的收藏制度,兰台是汉代宫廷藏书和档案的中心,后来也用来指代史官或史书。)

注
  • 兰台 —— 汉代宫内收藏图书典籍的处所,由御史中丞掌管,后来也代指史官或史书。
  • 御史中丞 —— 汉代官职,负责监察百官,同时兼管宫内藏书。
  • 麒麟阁、天禄阁 —— 汉代宫内收藏图书的地方,与兰台类似,是皇家藏书阁。
批

古代皇帝也建“国家图书馆”,分宫内宫外,可见对知识的重视。

石室紬書

司馬遷爲太史,紬金匱石室之書。紬,謂綴集之也。以金爲匱,以石爲室,重緘封之,慎重之至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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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迁担任太史令的时候,曾经整理和编集金匮石室中珍藏的典籍。所谓“紬”,就是缀集、编纂的意思。这些书藏在哪里呢?用金属做的柜子来装,用石头砌成的屋子来存放,而且封缄得层层叠叠,极其严密,可见对这些书籍的珍视和慎重,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(按:这条讲的是司马迁在汉武帝时期担任太史令,负责整理皇家藏书的故事。金匮石室是汉代宫廷收藏重要文献的处所,相当于今天的国家档案馆兼图书馆。)

注
  • 太史 —— 太史令,汉代掌管天文历法、兼修史书的官职,司马迁父子相继担任此职。
  • 紬 —— 读音chōu,这里是“缀集、编纂”的意思,即把散乱的文献整理编排起来。
  • 金匮石室 —— 汉代皇家藏书之处,用金属柜和石室来保存最贵重的典籍,以防火灾和虫蛀。
批

这条其实是在说,司马迁写《史记》不是凭空杜撰,他是在国家档案馆里下了大功夫,把前人留下的资料一条条整理出来。今天的学者做研究,也一样要泡在图书馆和数据库里,道理相通。

家有賜書

班彪家有賜書,好名之士自遠方至,父黨揚子雲以下,莫不造門。

南面百城

李謐杜門卻掃,絶跡下帷,棄産營書,手自刪削。每嘆曰:「丈夫擁書萬卷,何暇南面百城!」

三十乘

晋張華好書,嘗徒居,載書三十乘,凡天下奇秘,世所未有者悉在華所。有《博物誌》行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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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朝的张华特别爱书,搬家时居然装了几十车书。当时天下所有的奇书秘籍,凡是世上没见过的,都在他那儿。他还写了一本《博物志》,流传到了后世。(按:张华是西晋著名文学家、博物学家,他编纂的《博物志》是当时记载异境奇物、古代琐闻杂事的百科全书,这个典故常用来形容藏书丰富。)

注
  • 徙居 —— 搬家、迁移居住地。
  • 乘 —— 古代四匹马拉的车为一乘,这里用作量词,指车。
  • 奇秘 —— 奇异的、秘密的书籍,指珍稀罕见的书。
  • 《博物誌》 —— 即《博物志》,张华所著,是一部记载异境奇物、琐闻杂事的地理博物类著作。
批

这条讲的就是个“书痴”的事,张华搬个家拉了三十车书,放今天绝对是个图书馆级的藏书家。他的《博物志》也是古代版“奇闻百科”,可见好读书真的能成大器。

曹氏書倉

曹曾積書萬余卷。及世亂,曾慮書箱散失,乃積石爲倉,以藏書籍。世名「曹氏書倉」。

五車書

《莊子》:惠施多方,其書五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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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庄子》里说:惠施这个人学问广博,他读过的书、写下的文字,足足装得下五辆马车。(按:惠施是战国时期名家代表人物,以善辩著称,常与庄子辩论,留下“濠梁之辩”等典故。)

注
  • 惠施 —— 战国时期宋国人,名家学派代表人物,与庄子为友,常相辩论。
  • 多方 —— 指学问广博、方法多端。
  • 五车书 —— 古代书籍为竹简木牍,五车形容数量极多,后成为“学富五车”成语的出处。
批

这条说的是“学富五车”的源头,但想想那时书是竹简,五车其实也没多少字,今天一个U盘就能装下。学问不在装多少,而在用得巧。

八萬卷

齊金樓子聚書四十年,得書八萬卷,雖秘書之省,自謂過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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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齐的皇帝萧绎(自号金楼子)收藏书籍长达四十年,总共收集了八万卷书。他自认为,就算是朝廷的秘书省(皇家藏书机构)所藏的书,也比不上他的多。(按:这条讲的是南朝梁元帝萧绎的藏书事迹。萧绎是梁武帝萧衍的儿子,博学多才,曾自号“金楼子”,著有《金楼子》一书。他后来在江陵失守时,将藏书尽数焚毁,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化悲剧。)

注
  • 金楼子 —— 指南朝梁元帝萧绎,他自号金楼子,著有《金楼子》一书。
  • 秘书之省 —— 指秘书省,古代朝廷掌管图书典籍的官署,即皇家藏书机构。
批

这则条目展现了古代帝王对书籍的痴迷,不过后来萧绎焚书八万卷,令人唏嘘。可见藏书虽盛,若不知保存和传承,终究是过眼云烟。

三萬軸

唐李泌家積書三萬軸。韓詩云:「鄴侯家多書,架插三萬軸,一一懸牙簽,新若手未觸。」

黃卷

古人冩書,皆用黃紙,以黃蘗染之,驅逐蠹魚,故曰黃卷。有錯字,以雌黃塗之。

殺青

古人冩書,以竹爲簡。新竹有汗,善朽蠹。凡作簡者,先於火上炙去其汗,殺其竹青,故又名汗簡。

鉛槧

上古結繩而治。二帝以來,始有簡册,以竹爲之。而書以漆,或用板以鉛畫之,故有刀筆鉛槧之説。

湘帖

古人書卷外必有帖藏之,如今裹袱之類。白樂天嘗以文集留廬山草堂,屢亡逸。宋真宗令崇文院冩校,包以斑竹帖送寺。

四部

唐《經籍誌》:玄宗兩都各聚書四部,以甲、乙、丙、丁爲號;甲,經部,赤牙簽;乙,史部,綠牙簽;丙,子部,碧牙簽;丁,集部,白牙簽。

蕓編

蕓香草能辟蠹,藏書者用以熏之,故書曰蕓編;古詩:「蕓葉熏香走蠹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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蕓编,就是书的雅称。古代藏书的人为了防止书被虫子蛀蚀,会采来芸香草,点燃后熏书,或者把芸香草夹在书页里。因为芸香草的香气能驱赶蠹虫,所以人们就把书叫做“蕓编”。古诗里有句“芸叶熏香走蠹鱼”,说的就是芸香草的叶子散发香气,把书里的蠹虫都赶跑了。(按:芸香草是古代常用的防虫植物,藏书家常用它来保护典籍,这个习惯在唐宋时期就很常见了。)

注
  • 蕓編 —— 用芸香草熏过的书,后来泛指书籍,是古代对书的美称。
  • 蠹 —— 蠹虫,即书虫,专门蛀食书本的小虫子。
  • 辟 —— 通“避”,这里是驱除、防止的意思。
  • 走 —— 这里是逃走、跑掉的意思。
批

古人给书起名字都这么风雅,用植物来防虫,还赋予了诗意。现在我们可以用樟脑丸、干燥剂,但少了那股书香和文气。

書樓孫氏

孫祈六世祖長孺喜藏書,數萬餘卷置之樓上,人謂之書樓孫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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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祈的六世祖孙长孺特别喜欢藏书,收集了好几万卷书,专门放在楼上,当时的人就称他为“书楼孙氏”。(按:孙氏藏书楼是宋代著名的私人藏书处,张岱将其列入“书籍”类,意在表彰古人爱书、藏书的风气。)

注
  • 孙祈 —— 应为孙祈,宋末元初人,其六世祖孙长孺是宋代藏书家。
  • 书楼孙氏 —— 当时人对孙氏家族的称呼,因其藏书楼而得名。
批

古人把藏书当作家业,甚至以“书楼”为号,可见对知识的敬重。今天我们有电子书,但那份爱书之心,其实古今相通。

汗牛充棟

陸文通之書,居則充棟,出則汗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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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文通(唐代学者陆质)的书多得不得了,平日里堆起来能塞满整个屋子,要是搬动的话,用牛车拉都得拉得牛直喘气。(按:这条出自张岱的《夜航船》,讲的是古人藏书多的夸张说法,后来成了成语“汗牛充栋”,也用来形容书多。陆文通是唐代的经学家,以研究《春秋》出名。)

注
  • 陆文通 —— 即陆质,唐代学者,字文通,擅长《春秋》学。
  • 充栋 —— 塞满屋子。栋,指房屋;充栋就是堆满房屋。
  • 汗牛 —— 使牛出汗。牛运书累得出汗,形容书极多。
批

这其实就是古人用夸张手法形容书多,今天咱们说“家藏万卷”或“图书馆藏书汗牛充栋”,都是这个意思。可见古人藏书是件很了不起的事,不像现在电子书一个U盘就能装下。

懸國門

呂不韋集《呂氏春秋》成,暴之咸陽市,懸千金其上,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。人莫能增損。

市肆閱書

王充,好博覽。家貧無書,常遊洛陽市肆,閱所鬻書,一見輒能誦憶,遂博通衆流百家之言。著《論衡》八十五篇。

帳中秘書

王充作《論衡》,中土未有傳者,蔡邕入吳始得之,秘之帳中,以爲談助。後王郎得其書,及還洛下,時人稱其才進。曰:「不見異人,當得異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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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充写了《论衡》这本书,当时中原地区还没有流传。后来蔡邕到吴地时才得到它,把它珍藏在帐幕之中,作为自己谈说的资本。再后来,王郎得到了这本书,等他回到洛阳时,人们都称赞他才学大有长进。王郎说:“我没有见到什么奇人,只是得到了一本奇书罢了。”(按:这条典故出自《后汉书》,说的是东汉末年蔡邕在江南得到王充的《论衡》,秘藏起来,后来王郎得到此书,学识大进。)

注
  • 帳中秘書 —— 藏在帐幕中的珍秘书籍,形容极为珍视,不愿示人。
  • 王充 —— 汉代思想家,著《论衡》,以批判迷信、独立思考著称。
  • 蔡邕 —— 东汉末年文学家、书法家,博学多才。
  • 王郎 —— 东汉末年人物,此处指得到《论衡》后才学大进的人。
  • 談助 —— 谈资,指供谈话时引用的材料。
批

这则故事有点像今天的“学霸私藏秘籍”,说明好书真能让人脱胎换骨。不过也提醒我们,知识不该藏私,分享出来才能让更多人受益。

藏書法

趙子昂書跋云:「聚書藏書,良非易事!善觀書者,澄神端慮,凈幾焚香,勿卷腦,勿折角,勿以爪侵字,勿以唾揭幅,勿以作枕,勿以作夾刺,隨損隨修,隨開隨掩。後之得吾書者,并奉贈此法。」

等身書

宋賈黃中幼日聰悟過人,父師取書與其身等,令讀之,謂之等身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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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有个叫贾黄中的小孩,从小就聪明过人。他父亲和老师拿了一摞书,堆起来和他身高一样高,让他把这些书全部读完,这就是所谓的“等身书”。(按:贾黄中是北宋初年的官员,官至参知政事,这段故事出自《宋史》本传,常被用来形容读书之多。)

注
  • 贾黄中 —— 北宋初年官员,官至参知政事(副宰相),以好学闻名。
  • 等身书 —— 指书的高度与人身高相等,形容读过的书极多,后来也引申为著作等身。
批

现在人常把“著作等身”挂在嘴边,其实古人更狠——读书等身,读的比写的还多。想让孩子成才,先量量书堆起来有多高吧。

蔡邕遺書

蔡琰歸自沙漠,曹操問邕遺書,琰曰:「父亡,遺書四千餘篇,流離塗炭,罔有存者。今所誦憶,裁四百餘篇。」因乞給紙筆,真草惟命。於是繕冩送入,文無遺誤。

嘉則殿

隋煬帝嘉則殿書分三品,有紅琉璃、紺琉璃、漆軸之異。殿垂錦幔,繞刻飛仙。帝幸書室,踐暗機,則飛仙收幔而上,廚扉自啟;帝出,扉閉如初。隋之藏書,計三十七萬卷。

補亡書三篋

漢張安世博學。武帝幸河東,亡書三篋,詔問群臣,俱莫能知,惟安世識之,爲冩原本補入。後帝購求得書,以相較對,并無遺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