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經史〕

译

已注译 23/55 条
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底本书影
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10 叶抄本目作「經史上」

十三經

《易經》、《書經》、《詩經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禮記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孝經》、《爾雅》、《左傳》、《公羊》、《穀梁》、《周禮》、《儀禮》。

伏羲始則龍馬作易，神農始即其方列爲八卦，帝王爲傳國之寶。

0:00 / 0:19

译

《易经》、《书经》、《诗经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记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、《尔雅》、《左传》、《公羊传》、《谷梁传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。

伏羲最早根据龙马（黄河中出来的龙马，背上有图案）创造了易，神农开始按照它的方位排列成八卦，帝王把它当作传国的宝贝。

（按：“十三经”是儒家十三部经典的总称，这个说法要到南宋才最终定型。张岱在这里把《易经》的起源追溯到伏羲和神农，是古代对经典神圣化的一种常见解释。）

注

龙马 —— 传说中黄河里出来的神马，背上毛纹像图，伏羲根据它画了八卦。
伏羲 —— 传说中的上古帝王，教人结网打鱼、制作八卦，被尊为中华人文始祖。
神农 —— 即炎帝，传说他尝百草、教人种庄稼，还进一步推演了八卦。

批

把《易经》说成是伏羲从龙马背上得来的天启，其实是古人给这部“群经之首”造的一个神话包装。说白了，《易经》最初就是占卜用的卦书，后来不断被人往里加哲学，越解释越玄乎。

三易

夏易《連山》，其卦首艮；商易《歸藏》，其卦首坤；《周易》首乾。伏羲定卦名，文王爲彖辭，周公爲爻辭，孔子爲《十翼》，而易道始備。

0:00 / 0:19

译

《易经》有三种版本，合称“三易”。夏朝的《连山》，以艮卦开头，象征山连绵不断；商朝的《归藏》，以坤卦开头，代表万物归藏于地；周朝的《周易》，以乾卦开头，象征天行刚健。伏羲确定了八卦的名称，周文王为每卦写了卦辞，周公为每爻写了爻辞，孔子则撰写了《十翼》来阐释《易》的深意，这样，《易》的道理才算完备。（按：“三易”是古代易学的重要概念，反映了夏商周三代对宇宙秩序的不同理解。）

注

艮 —— 八卦之一，象征山，代表静止、稳固。
坤 —— 八卦之一，象征地，代表柔顺、包容。
乾 —— 八卦之一，象征天，代表刚健、创造。
彖辞 —— 对卦象整体的解释文字，相传为周文王所作。
爻辞 —— 对每一爻的具体解释，相传为周公所作。
十翼 —— 孔子为《易经》所作的十篇辅助性注释，包括《彖传》上下、《象传》上下等。

批

三种《易》的开头卦象，其实藏着三代人对世界秩序的不同理解——夏人看山，商人看地，周人看天，思想史就这么藏在一串卦名里。

十翼

孔子作《十翼》：上《彖傳》一，下《彖傳》二，上《爻傳》三，下《爻傳》四，《文言》五，上《系辭》六，下《系辭》七，《説卦》八，《序卦》九，《雜卦》十。

洛書

伏羲始則元龜爲「洛書」，神農因之始制筮，黃帝因之始制蔔。

河圖

昔武庫火，古「河圖」始無傳。今誤以「洛書」爲「河圖」，以莽時龜文爲「洛書」。商瞿子木始受《易》於孔子。秦失《説卦》三篇，河内女子始得之。

0:00 / 0:19

译

以前武库着火，古代的《河图》就此失传了。现在的人误把《洛书》当作《河图》，又把王莽时期从乌龟壳上发现的“瑞文”当作《洛书》。商瞿，字子木，是最早跟孔子学《易》的人。秦始皇焚书后，《易经》丢失了《说卦》三篇，后来是河内的一位女子发现了这些篇章。（按：《夜航船》这一段是张岱在谈《易经》文献的流传过程，提到了汉代人对《河图》《洛书》的误解和古籍的重现。河图、洛书是古代传说中的神物，常被附会为八卦和《尚书》的来源。）

注

武库 —— 古代朝廷的武器库，也储藏重要典籍，这里指皇家藏书的地方。
河图 —— 传说中伏羲时代黄河中出现的龙马背负的图，被认为是八卦的来源，后与洛书并列。
洛书 —— 传说中大禹时代洛水中神龟背负的书，被认为是《尚书·洪范》的来源。
莽时龟文 —— 指王莽篡汉时，为了政治需要，伪造祥瑞，称在龟甲上发现了文字（即“龟文”），后来被误认为洛书。
商瞿 —— 春秋时鲁国人，字子木，是孔子弟子中传《易》的重要人物。
说卦 —— 《周易》的篇名之一，主要解释八卦的象征意义，传说是孔子所作，秦焚书后失传。
河内女子 —— 汉代传说，指河内郡（今河南一带）的一位女子在拆老房子时发现了失传的《说卦》等篇，献给朝廷。

批

原来我们常说的“河图洛书”，在汉代就已经真假难辨了，张岱考据的是古籍流传中的“山寨货”问题。可见古人整理经典也很头疼，跟今天分辨网上真伪信息差不多。

洪範九疇

天錫禹《洪範》九疇。初一曰五行，次二曰敬用五事，次三曰農用八政，次四曰協用五紀，次五曰建用皇極，次六日又用三德，次七日明用稽疑，次八曰念用庶征，次九曰向用五福，威用六極。

五行

一曰水，二曰火，三曰木，四曰金，五曰土。水曰潤下，火曰炎上，木曰曲直，金曰從革，土爰稼穡。潤下作鹹，炎上作苦，曲直作酸，從革作辛，稼穡作甘。

0:00 / 0:21

译

五行指的是：一是水，二是火，三是木，四是金，五是土。水的特性是滋润向下，火的特性是炎热向上，木的特性是能曲能直，金的特性是顺从变革，土的特性是种植庄稼。滋润向下产生咸味，炎热向上产生苦味，能曲能直产生酸味，顺从变革产生辛味，种植庄稼产生甜味。（按：五行学说是中国古代哲学的重要概念，源远流长，最早见于《尚书·洪范》。张岱在《夜航船》中收录此条，旨在向读者普及五行及其对应的味觉等基本常识。）

注

潤下 —— 指水滋润万物并向下流动的特性。
炎上 —— 指火燃烧时向上升腾的特性。
曲直 —— 指树木既能弯曲又能伸直的特性。
從革 —— 指金属可以顺从人意改变形状的特性。
稼穡 —— 稼是播种，穡是收获，泛指农业种植。

批

这段五行说其实是在给自然万物分类，用五种基本物质来解释世界的构成和变化，甚至把味道也对应上来，古人的脑洞真是有趣。

五事

一曰貌，二曰言，三曰視，四曰聽，五曰思。貌曰恭，言曰從，視曰明，聽曰聰，思曰睿。恭作肅，從作，明作哲，聰作謀，睿作聖。

八政

一曰食，二曰貨，三曰祀，四曰司空，五曰司徒，六曰司冠，七曰寇，八曰師。

五紀

一曰歲，二曰月，三曰日，四曰星辰，五曰歷數。

三德

一曰正直，二曰剛克，三曰柔克。平康正直，疆弗友剛克，燮友柔克；沈潛剛克，高明柔克。

稽疑

稽疑建擇立蔔筮人，乃命蔔筮。曰雨其兆爲水，曰霽其兆爲火，曰蒙其兆爲木，曰驛其兆爲金，曰克其兆爲土，曰貞内卦爲貞，曰悔外卦爲悔。

0:00 / 0:16

译

稽疑，就是处理疑难问题的方法。首先要建立负责占卜的官员，然后命令他们进行卜筮。占卜的结果有多种兆象：如果兆象像下雨，那对应的五行是水；像天晴，对应的五行是火；像蒙昧不清，对应的五行是木；像驿站传递（或理解为快速跳动），对应的五行是金；像克敌制胜（或理解为交错的纹路），对应的五行是土。此外，占卜中内卦叫做“贞”，外卦叫做“悔”。（按：此条出自《尚书·洪范》，是周武王向箕子请教治国方略时，箕子陈述的“洪范九畴”中关于决疑的内容，张岱将其收入《夜航船》，作为常识记诵。）

注

卜筮人 —— 古代专门负责占卜的官员，用龟甲占卜叫卜，用蓍草占卦叫筮。
雨、霁、蒙、驿、克 —— 这是占卜时龟甲裂纹的几种形状，分别像下雨、天晴、蒙昧、驿马奔驰、克敌，古人以此配五行。
贞、悔 —— 《周易》占卦术语，内卦（下卦）称贞，外卦（上卦）称悔。

批

这条说的其实是古人怎么用龟甲占卜来问吉凶，把裂纹分成五种形态对应五行，再结合内外卦来断事。现在看有点神秘，但它体现了古人把自然现象和人事联系起来的思维，就像今天的天气预报看云识天，只不过古人用它来决策国家大事。

庶征

曰雨、曰暘、曰燠、曰寒、曰風、曰時。五者來備，各以其敘，庶事蕃蕪。一、極備兇，一、極無兇。曰休征，曰肅，時雨若；曰乂，時暘若；曰哲，時燠若；曰謀，時寒若；曰聖，時風若。曰咎征，曰狂，恒雨若；曰僭，恒暘若；曰豫，恒燠若；曰急，恒寒若；曰蒙，恒風若。

五福

一曰壽，二曰富，三曰康寧，四曰攸好德，五曰考終命。

0:00 / 0:08

译

五福，第一是长寿，第二是富贵，第三是身体安康、心灵宁静，第四是喜爱美好的品德，第五是能安详地活到老、自然地离世。（按：此条出自《尚书·洪范》，是周武王伐纣后，箕子向他陈述的治国大法中的内容，后来成为中国人对幸福人生的经典概括。）

注

五福 —— 古代中国人认为的人生五种幸福，源自《尚书》
攸好德 —— “攸”是“所”，“好”是喜爱，“德”是德行，指内心喜好品德
考终命 —— “考”指老，“终命”指善终，即能安享天年，寿终正寝

批

古人说的“福”不只是有钱有命，还把“好德”和“善终”算进去，想想挺有道理：活得好、心态好、死得好，才叫真圆满。

六極

一曰兇短折，二曰疾，三曰憂，四曰貧，五曰惡，六曰弱。

三墳五典

三皇之書曰《三墳》，五帝之書曰《五典》。《抱樸子》云：《五典》爲笙簧，《三墳》爲金玉。少昊、顓頊、高辛、唐、虞之書謂之《五典》。墳，大也。三墳者，山墳、氣墳、形墳也。山墳，言君臣、民物、陰陽、兵象。氣墳，言歸藏、發動、長育、生殺。形墳，言天地，日月、山川、雲氣，即伏羲、神農、黃帝之書。

九丘八索

九州之誌曰《九丘》，八卦之説曰《八索》。

金簡玉字

大禹登宛委山，發石匱，得金簡玉字之書，言治水之要，周行天下。伯益記之爲《山海經》。

0:00 / 0:13

译

大禹登上宛委山，打开了一个石匣子，从里面得到了一部用金简和玉字写成的书，书中讲的是治水的要领。后来大禹走遍天下治水，他的助手伯益把治水过程中的见闻记录下来，编成了《山海经》。（按：这条讲的是大禹治水时得到天书、伯益据此记录成《山海经》的传说。宛委山在今天浙江绍兴，传说中大禹曾在此藏书。）

注

宛委山 —— 山名，位于今浙江绍兴市东南，传说中是大禹获得天书的地方。
金簡玉字 —— 用金片做的简册、玉做的文字，指珍贵的天书或仙书。
伯益 —— 大禹的助手，传说中帮助大禹治水，并记录治水见闻，写了《山海经》。
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对知识来源的神化——把治水的智慧归功于天书，又让伯益记录成《山海经》，把神话和地理志混在一起，挺有意思的。

六義

《詩經》有六義，一曰風，二曰賦，三曰比，四曰興，五曰雅，六曰頌。

0:00 / 0:10

译

《诗经》有“六义”，这是古人对《诗经》内容的分类和表现手法的总结。第一叫“风”，就是民间各地的歌谣，像十五国风，反映百姓生活；第二叫“赋”，是直接铺陈叙述，把话说得明明白白；第三叫“比”，就是打比方，用别的东西来比喻想要表达的事物；第四叫“兴”，是先说别的事来起个头，引出真正要讲的内容；第五叫“雅”，是朝廷正乐，分大雅、小雅，多写政事和贵族生活；第六叫“颂”，是宗庙祭祀时用的乐歌，用来赞美祖先和神明。（按：《诗经》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，编成于春秋时期，“六义”之说最早见于《毛诗序》，是汉代学者对《诗经》的经典解读。）

注

风 —— 指十五国风，即各诸侯国的民间歌谣，反映地方风俗和百姓情感。
雅 —— 分大雅、小雅，多为贵族宴飨或朝会之乐，内容多涉政事。
颂 —— 宗庙祭祀时用的乐歌，用于赞美祖先功德，如周颂、鲁颂、商颂。

批

这“六义”其实是古人给诗歌做的分类和手法总结，相当于现在的“题材”和“修辞手法”。今天写诗用比喻、起兴，都还离不开这套老规矩。

詩經傳

蔔商始序《詩》。轅固作傳爲齊詩。申公作訓詁爲魯詩，浮丘伯授。毛萇作故訓爲毛詩，毛亨授。

0:00 / 0:15

译

《诗经》的传承，最早是卜商（即子夏，孔子弟子）开始为《诗经》作序。后来，辕固生作了传注，形成“齐诗”一派；申公（申培公）作了训诂，形成“鲁诗”一派，由浮丘伯传授；毛萇作了故训（即解释词义）的注释，形成“毛诗”一派，由毛亨传授。（按：这一条讲的是汉代《诗经》学“四家诗”中的三家（齐、鲁、毛）的来历，另一家是“韩诗”，未提及。）

注

卜商 —— 即子夏，孔子弟子，以文学著称，传说曾为《诗经》作序。
辕固 —— 西汉齐人，治《诗经》，“齐诗”的开创者。
申公 —— 名申培，西汉鲁人，治《诗经》，“鲁诗”的开创者。
浮丘伯 —— 荀子门人，传授《诗经》给申公。
毛萇 —— 西汉赵人，相传是“毛诗”的传授者，作《毛诗故训传》。
毛亨 —— 相传为毛萇的叔父或老师，是“毛诗”的最早传人。

批

原来《诗经》在汉代有齐、鲁、韩、毛四家，各派学者都抢着给经典做注解，就像今天不同出版社出《论语》注释版，内容大同小异，但祖师爷不同。

五始

《春秋》義有五始，元者氣之始，春者時之始，王者受命之始，正月者政教之始，公即位者有國之始。

0:00 / 0:10

译

《春秋》这部经典里讲了五个“开始”的含义：第一，“元”是万物元气的开始；第二，“春”是一年四季的开始；第三，“王”是君主承受天命的开始；第四，“正月”是政令教化的开始；第五，“公即位”是一个国家拥有新君主的开始。（按：“五始”之说源自汉代《春秋》学，是公羊家解释《春秋》首句“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”时提出的义例，用来阐发《春秋》微言大义。）

注

元 —— 指天地万物的本原，古代哲学中常与“气”相联系，这里指元气。
春 —— 指四季中的春季，古人认为春季是万物生长的开端。
王 —— 指君主，这里特指周天子，代表承受天命治理天下。
正月 —— 农历一年的第一个月，古代帝王常于正月颁布政令，象征新政的开始。
公即位 —— 指诸侯国君即位，表示国家有了新的统治者。

批

这其实是古人给历史书《春秋》开篇的六个字“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”做的哲学解读，把每个词都赋予了一个“开始”的意义，可见古人多么善于在文字里挖掘深意。

三傳

《左傳》艷而富，其失也誣。《公羊》辨而裁，其失也俗。《梁》清而婉，其失也短。

0:00 / 0:13

译

《左传》文辞华丽，内容丰富，但它的缺点在于有些记载失实、夸张。《公羊传》善于辨析，文笔简练，但它的缺点是流于世俗。《梁传》文字清新婉转，但它的缺点是过于简短。（按：“三传”指解释《春秋》的三部著作，即《左传》《公羊传》《谷梁传》，是汉代经学的重要典籍。）

注

《左传》 —— 即《春秋左氏传》，相传为鲁国史官左丘明所作，以记事详细、文辞富丽著称。
《公羊》 —— 即《春秋公羊传》，相传为公羊高所传，重在阐发《春秋》的微言大义，辨析义理。
《梁》 —— 即《春秋谷梁传》，相传为谷梁赤所传，文风清婉，但内容相对简略。

批

这是古人对“春秋三传”风格的精炼评价，就像给三位作家各写了一句评语，各有千秋，也各有短板。

二戴

漢宣帝時，東海后倉善説《禮》於曲臺殿，撰《禮》一百八十篇，曰《后氏曲臺記》。后倉傳於梁國。戴德及德從子聖，乃刪後氏記爲八十五篇，名《大戴禮》；聖又刪《大戴禮》爲四十六篇，爲《小戴禮》。其後諸儒又加月令、明堂位、樂記三篇，爲四十九篇，則今之《禮記》也。

毛詩

荀卿授漢人魯國毛亨作訓詁傳以授趙國毛萇。時人以亨爲大毛公，萇爲小毛公，以二公所傳，故名《毛詩》。

汲冢周書

《束皙傳》：晋太康二年，汲縣人盗發安王冢，得竹書數十車，蝌蚪文字雜冩經書。皙爲著作，隨宜分析，皆有考證，曰「汲冢周書」。

0:00 / 0:16

译

《束皙传》里说：晋朝太康二年，汲郡有个县民偷偷挖开了一座古墓，是战国时魏安釐王的坟，结果发现了几十车竹简，上面用蝌蚪文夹杂写着各种经书。当时束皙正担任著作郎，他就根据这些竹简的内容，随手整理分析，每一条都有考证，编成了书，叫做《汲冢周书》。（按：这事儿发生在西晋初年，汲冢竹书是继孔子壁中书之后又一次重大的古文献发现，出土的竹简包括《竹书纪年》《穆天子传》等，束皙是参与整理的重要学者。）

注

束皙 —— 西晋学者，字广微，曾任著作郎，精通古文字，负责整理汲冢出土的竹书。
太康二年 —— 公元281年，西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。
汲縣 —— 今河南卫辉市一带，当时属汲郡。
安王 —— 指战国时魏安釐王，魏国国君，其墓在今河南汲县一带。
蝌蚪文字 —— 战国时古文，笔画头粗尾细，形似蝌蚪，故称。
著作 —— 即著作郎，官职名，负责编修国史。

批

古代人盗墓挖出的“天书”，居然被学者整理成传世经典，可见古文献的发现有时就靠“摸金校尉”的偶然一铲。

樂記

漢文帝始得竇公所獻周公大司樂章，河間獻王與毛生采作《樂記》。

0:00 / 0:09

译

汉文帝的时候，朝廷得到了窦公献上的周公制作的大司乐章，后来河间献王刘德和毛生等人根据这些材料，整理编写成了《乐记》。（按：《乐记》是儒家音乐理论的经典，相传为孔子弟子及其后学所作，后来被收入《礼记》。）

注

窦公 —— 西汉初年的一位乐师，据说会弹琴，曾向汉文帝献上古代乐章。
周公大司乐章 —— 指周公旦制定的关于乐官大司乐所用的乐舞篇章，是古代礼仪音乐的重要文献。
河间献王 —— 即刘德，汉景帝之子，封为河间王，谥号献，以收集古籍、爱好学问著称。
毛生 —— 即毛苌，西汉学者，相传是《毛诗》的传授者，曾参与整理《乐记》。

批

这一条讲的是《乐记》的成书来源，可见汉代人整理古籍的认真劲儿，也说明古代音乐不只是娱乐，更是政治教化的一部分。

漆書

杜林於西川得漆書古文《尚書》一卷。衞宏、徐巡來學，林授於二子，後遂得傳。

壁經

魯公王壞孔子故宅，欲以爲宫，聞壁中琴瑟絲竹之聲，得古文《尚書》。武帝乃詔孔安國較定其書。

斷書

孔子斷書百篇，魯恭王始得孔勝所藏於壁，定五十九篇，伏生稱爲《尚書》。

0:00 / 0:10

译

孔子删定《尚书》，选取了一百篇。后来，鲁恭王在拆毁孔子旧宅时，从墙壁里发现了孔胜（应为孔鲋）藏下的古文书，整理后定为五十九篇。另外，伏生凭记忆传授的版本，被称为《尚书》。（按：《尚书》是上古历史文献汇编，传为孔子编选。鲁恭王坏宅得书是经学史上的著名事件，伏生所传为今文《尚书》。）

注

孔子斷書百篇 —— 相传孔子对上古文献进行删选，编成《尚书》一百篇。
魯恭王 —— 西汉鲁恭王刘余，在扩建宫室时毁坏孔子旧宅，于墙壁中发现古文经书。
孔勝 —— 应为“孔鲋”，孔子后裔，秦末时藏书于孔子宅壁中。
伏生 —— 秦博士，西汉初年传授《尚书》的学者，他所传的本子用汉代通行文字写成，称今文《尚书》。

批

这条讲的是《尚书》的流传史，一场“墙壁里的发现”改变了经学命运。想象一下，两千年前的工程队拆墙拆出古书，相当于今天装修时发现祖传秘笈，真是文化考古的奇迹。

石經

漢靈帝熹平四年，蔡邕與大史令單彪等，正定五經，刊石，謂之石本五經。衡陽王鈞始細書，爲巾箱五經。

0:00 / 0:14

译

东汉灵帝熹平四年（公元175年），蔡邕和太史令单彪等人一起，校正了五经的文字，并把它们刻在石头上，这就是所谓的“石本五经”。后来，衡阳王萧钧开始用小字抄写，便有了“巾箱五经”这种便于随身携带的袖珍版本。（按：蔡邕是东汉著名学者，熹平石经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正定儒家经典的官方石刻，立于太学门外，作为标准文本供人校对。）

注

蔡邕 —— 东汉文学家、书法家，博学多才，主持刊刻石经。
太史令 —— 古代掌管天文历法、兼修史书的官职。
五经 —— 指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春秋》五部儒家经典。
巾箱 —— 古代装头巾或书卷的小箱子，巾箱本即小开本的书籍，便于携带。

批

这条讲的是古籍版本的演变：从石刻到袖珍小册，可见古人对标准文本的追求和对便携阅读的巧思。今天的平装口袋书，思路其实和古代巾箱本异曲同工。

集註

《易經》程註、朱註。《詩經》朱註。《書經》朱熹婿蔡沈註。《春秋》今從胡傳。《禮記》陳皓註。皓字青蓮，以其娶再醮，故不入孔廟。

0:00 / 0:20

译

《易经》有程颐的《程氏易传》和朱熹的《周易本义》两种注解。《诗经》采用朱熹的《诗集传》。《书经》由朱熹的女婿蔡沈作注。现今《春秋》采用胡安国的《春秋胡氏传》。《礼记》采用陈皓的注解。陈皓，字青莲，因为他娶了再嫁的女子，所以没能被供奉进孔庙。（按：张岱列举的这几种经书注解，是明代科举指定的标准读本，反映了当时官方认可的解经体系。）

注

程註 —— 指程颐的《伊川易传》，宋代理学家程颐对《易经》的注解。
朱註 —— 指朱熹的《周易本义》，朱熹对《易经》的注解。
蔡沈 —— 蔡沈（1167-1230），朱熹的学生兼女婿，受朱熹之托注解《书经》，成《书集传》。
胡傳 —— 指胡安国的《春秋胡氏传》，宋代学者胡安国对《春秋》的注解，在明代被定为科举考试的标准注释。
陳皓 —— 陈皓，字青莲，元代学者，著《礼记集说》，成为明代科举标准注本。

批

这一条看似只是罗列书单，其实反映了明代官方意识形态对经典的规范：读什么、怎么读，都是规定好的。而陈皓因为娶再婚妇女就被排除在孔庙之外，可见古代对妇女贞操的偏见有多重，连大学问家也逃不过这种道德标尺。

武經七書

孫子、吳子、尉繚子、司馬兵法、李靖、三略、六韜。

0:00 / 0:08

译

《武經七書》是古代七部兵书的合称，包括：

1. 《孫子》：即《孫子兵法》，春秋時期孫武所著，被譽爲兵學聖典。

2. 《吳子》：戰國時期吳起所著，強調治軍與用兵之道。

3. 《尉繚子》：戰國時期尉繚所著，主張文武并重。

4. 《司馬兵法》：又稱《司馬穰苴兵法》，春秋時期齊國司馬穰苴所著，講述軍禮和戰術。

5. 《李靖》：指《李衛公問對》，唐代名將李靖與唐太宗的軍事問答錄。

6. 《三略》：又稱《黃石公三略》，傳說爲秦漢之際黃石公所傳，側重謀略與治國。

7. 《六韜》：相傳爲西周呂尚（姜子牙）所著，內容涵蓋韜略、戰術、軍備等。

（按：《武經七書》是北宋神宗年間欽定頒行的武學教材，作爲科舉武舉考試的必讀經典，影響後世數百年。）

注

武經七書 —— 宋代官方指定的七部兵書，作爲武學和武舉考試的標準教材。
孫子 —— 即孫武，春秋齊國人，著有《孫子兵法》，十三篇，被譽爲兵學鼻祖。
吳子 —— 即吳起，戰國衛國人，著有《吳子》，與《孫子》并稱“孫吳兵法”。
尉繚子 —— 尉繚，戰國魏國人，其兵法主張“刑德兼用”，重視制度與士氣。
司馬兵法 —— 又稱《司馬穰苴兵法》，春秋齊國大夫田穰苴所著，內容多涉軍禮與陣法。
李靖 —— 唐代名將，封衛國公，其軍事對談錄被輯爲《李衛公問對》。
三略 —— 又稱《黃石公三略》，分上中下三略，相傳爲黃石公授張良之書，側重謀略與治國。
六韜 —— 相傳爲姜子牙所著，分文、武、龍、虎、豹、犬六卷，論述戰争各層面。

批

這七本書是古代軍官的“核心課程”，相當於現在的軍事院校教材。有趣的是，其中《三略》和《六韜》多託名古人，真實作者已不可考，但正因爲掛著張良、姜子牙的大名，才顯得格外神祕。

佶屈聱牙

韓愈《進學解》曰：「周誥殷盤，佶屈聱牙；《春秋》謹嚴；左氏浮誇；《易》奇而法；《詩》正而葩。」

入室操戈

《鄭玄傳》：任城何休好《公羊》學，著《公羊墨守》、《左氏膏盲》、《梁廢疾》鄭玄乃發《墨守》，針《膏盲》，起《廢疾》。休見而嘆曰：「康成入吾室，操吾戈，而伐吾乎？」

二十一史

司馬遷《史記》、班固《前漢書》、范曄《後漢書》陳壽《三國誌》、唐太宗《晋書》、沈約《宋書》、蕭子顯《南齊書》、姚思廉《梁書》、《陳書》、魏收《北魏書》、李百藥《北齊書》、令狐德芬《後周書》、李延壽《南史》宋、齊、梁、陳、《北史》魏、齊、周、隋、魏徵《隋書》、宋祁、歐陽修《唐書》、歐陽修《五代史》、脫脫《宋史》、《遼史》、《金史》、宋濂《元史》。

亥豕

子夏見讀史者曰：「晋師伐秦，三豕渡河。」子夏曰：「非也，己亥渡河耳。」問之魯史，果然。

0:00 / 0:12

译

有一次，子夏（孔子的弟子，以文学著称）碰见一个读史书的人，那人说：“晋国军队攻打秦国，有三头猪渡过了黄河。”子夏一听就知道不对，说：“不是三头猪，是己亥年渡河。‘己亥’两个字写得像‘三豕’，你认错了。”后来这人去问鲁国的史官，果然子夏说得对，原文是“己亥渡河”。（按：这个故事出自《吕氏春秋》，是古人讲“读错字”的经典笑话，后来“亥豕”就成了“文字错讹”的代名词。）

注

子夏 —— 孔子的学生，姓卜名商，以文学和治学严谨著称。
三豕 —— 三头猪。这里其实是“己亥”的误读，因为篆文里“己亥”和“三豕”字形相似。
己亥 —— 干支纪年中的一天，这里指晋军渡河的那一年。

批

在古代，文字写在竹简上，容易看走眼，这个笑话提醒我们读书要仔细，也让我们知道“亥豕之误”这个成语的来历。

無一字潦草

司馬温公作《資治通鑒》，草稿數千餘卷，顛倒塗抹，無一字潦草。其行己之度，蓋如此。

瓢史

梁有僧，南渡賫一葫蘆，有漢班仲堅《漢書》草稿，宣城太宗蕭琛得之，謂之瓢史。

即壞己作

陳壽好學，善著述。少仕蜀，除著作郎，撰《三國志》。當時夏侯湛等多欲作《魏書》，見壽所著，即壞己作。

0:00 / 0:14

译

陈寿这个人很好学，写东西很有一套。他年轻时在蜀汉做官，担任著作郎，负责编写史书，后来写成了《三国志》。当时夏侯湛等人也想写《魏书》，可一看到陈寿写的《三国志》，就把自己已经写好的稿子全毁了，觉得没必要再写了。（按：陈寿是西晋的史学家，《三国志》是他流传后世的代表作。夏侯湛是同时代的文学家，两人都曾想为三国那段历史作传。）

注

陳壽 —— 西晋史学家，字承祚，蜀汉灭亡后入晋，著《三国志》六十五卷。
著作郎 —— 古代官名，负责编纂国史和撰写碑文、祭文等，相当于皇家史官。
夏侯湛 —— 西晋文学家，字孝若，博学多才，曾著《魏书》，见陈寿书后自愧不如而停笔。

批

这则故事有点像今天“看了别人写得太好，自己不敢发稿”的学术竞争，只不过古代文人更干脆——直接撕稿认输，也算一种风骨。

探奇禹穴

太史公曰：遷二十四南遊江、淮，上會稽，探禹穴，窺九疑，浮於沅、湘；涉汶、泗，講業齊，魯之都，觀孔子之遺風，過梁、楚以歸，乃石室之書作《史記》。

諸子

有一百八十九家故日百家。

石勒讀史

石勒目不知書，使人讀史，聞酈食其請立六國後，曰：「此法當失，何以有天下！」及聞留侯諫，乃曰：「賴有此耳！」

0:00 / 0:15

译

石勒不识字，叫人给他读史书。听到郦食其建议刘邦分封六国后代时，他说：“这办法肯定不行，照这样哪能得天下！”后来听到张良劝阻，才说：“幸亏有张良这一劝啊！”（按：石勒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开国皇帝，虽不识字但很有政治头脑，这段记载出自《世说新语》或《晋书》，常被用来夸他天资过人。）

注

石勒 —— 后赵开国皇帝，羯族人，出身奴隶，不识字但善于纳谏，是十六国时期有作为的君主。
目不知书 —— 形容不识字，没读过书。
酈食其 —— 刘邦的谋士，曾建议分封六国后代以争取支持，被张良劝阻。
六國後 —— 指战国时期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六国的王族后裔。
留侯 —— 张良，刘邦的重要谋臣，被封为留侯。

批

读书贵在有自己的判断，石勒虽不识字，但听史书就能抓住要害，可见聪明和见识不一定全靠书本。

修唐書

宋祁修《唐書》，大雪、添幕，燃椽燭，擁爐火，諸妾環侍。方草一傳未完，顧侍姬曰：「若輩向見主人有如是否？」一人來自宗室，曰：「我太尉遇此天氣，只是擁爐，下幕命歌舞，間以雜劇，引滿大醉而已。」祁曰：「自不惡。」乃閣筆掩卷起，遂飲酒達旦。

下酒物

蘇子美豪放好飲，在外舅杜祁公家，每夕讀書，以一斗酒爲率。公密覘之，蘇讀《漢書·張良傳》「與客狙擊秦皇帝」，撫案曰：「惜乎擊之不中！」遂滿飲一大白。又讀至「良曰：始臣起下邳，與上會於留，此天以臣賜陛下」，又撫案曰：「君臣相得，難遇如此！」復舉一大白。公笑曰：「有如此下酒物，一斗不足多也！」

修史人

李至剛修國史，只服士人衣巾，自稱「修史人李至剛」。館中諸公聞之，大笑，呼爲「羞死人李至剛」。

0:00 / 0:11

译

李至刚奉命编修国史，却只穿普通读书人的衣裳，自称“修史人李至刚”。史馆里的同僚们听到后，都哈哈大笑，打趣地叫他“羞死人李至刚”。（按：李至刚是明代永乐年间的官员，曾参与修撰《太祖实录》。这则笑话流传于文人圈，反映了当时史馆中轻松调侃的氛围。）

注

修史人 —— 指负责编修史书的人，但李至刚自称时带点自谦或自嘲的意味。
館中諸公 —— 指史馆里的各位同僚，即一起修史的官员。
羞死人 —— 谐音“修史人”，取“羞死”之意，是同事们开的玩笑。

批

这则笑话利用谐音调侃了李至刚自谦过甚的行为，也让人看到明代文人之间既认真又幽默的日常。

七十二人傳

孔安國撰孔子弟子，七十二人。劉向撰《列仙傳》，七十二人。皇甫士安撰《高士傳》，亦七十二人。陳長文撰《耆舊》，亦七十二人。

0:00 / 0:16

译

《七十二人传》讲的是：孔安国记录孔子的弟子，恰好有七十二人。刘向写了《列仙传》，里面列出的仙人也是七十二位。皇甫士安（即皇甫谧）写《高士传》，收录的隐士同样有七十二人。陈长文（即陈群）撰写《耆旧》（记载年老有德望的人），人数也正好是七十二个。你看，这些不同类别的人物传记，都凑成了七十二这个数字。（按：这一条出自张岱《夜航船》的“文学部·经史”类，意在罗列古代文献中屡屡出现的“七十二”之数，反映古人喜欢将人物群体凑成特定数字以附会天道（如一年七十二候）。）

注

孔安国 —— 西汉学者，孔子的后裔，曾为《尚书》作传，此处指他记录孔子弟子的名录。
刘向 —— 西汉经学家、目录学家，著有《列仙传》，记载古代神仙故事。
皇甫士安 —— 即皇甫谧，魏晋时学者，著有《高士传》，记录历代隐逸之士。
陈长文 —— 即陈群，三国时曹魏大臣，著有《耆旧传》，记载地方耆老贤者。

批

“七十二”在古人心目中是个神奇的数字——一年有七十二候，孔子有七十二贤，似乎一切都是天意安排。其实这不过是古人把数字当作一种“圆满”的象征，凑数而已，读来倒也有趣。

索米作傳

陳壽嘗爲諸葛武侯書佐，受撻百下；其父亦爲武侯，所髡，故《蜀志》多誣罔。又丁、丁儀有盛名於魏，壽謂其子曰：「可覓千斛米見與，當爲尊公作一佳傳。」丁不與，竟不爲立傳。

雷震幾

陳子作《通鑒續編》，書宋太祖廢周主爲鄭王。雷忽震其幾，陳厲聲曰：「老天便打折陳子之臂，亦不換矣！」

直書枋頭

孫盛作《晋春秋》，直書時事。桓温見之，怒謂盛子曰：「枋頭誠爲失利，何至乃如尊公所言！若此史遂行，自是關君門户事。」其子遽拜謝，請改之。時盛年老家居，性愈卞急。諸子乃共號泣稽顙，請爲百口計。盛大怒，不許。諸子遂私改之。

爲妓詈祖

歐陽永叔爲推官時昵一妓，爲錢惟演所持，永叔恨之，後作《五代史》，乃誣其祖武肅王重斂民怨。睚眥之隙，累及先人，賢者尚亦不免。

心史

鄭所南作《心史》，醜元思宋，以鐵函重匱沈之古吳眢井。至明朝崇禎戊寅凡三百五十六年，而此書始出。

明不顧刑辟

孫可之曰：「爲史官者，明不顧刑辟，幽不見鬼怪，若梗避於其間，其書可燒也。」

五代史韓通無傳

蘇子瞻問歐陽修曰：「五代史可傳後也乎？」公曰：「修竊於此有善善惡惡之志。」子瞻曰：「韓通無傳，烏得爲善善惡惡乎？」公默然。

0:00 / 0:19

译

苏东坡问欧阳修：“《五代史》能流传后世吗？”欧阳修回答说：“我私下里有褒善贬恶的志向。”苏东坡说：“韩通没有传，怎么能说是褒善贬恶呢？”欧阳修沉默了。

注

苏子瞻 —— 苏轼，字子瞻，北宋大文豪。
欧阳修 —— 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，《五代史》的编者。
韩通 —— 五代后周将领，因忠于后周而被宋太祖赵匡胤所杀，欧阳修在《五代史》中未为其立传。

批

欧阳修修史本以褒贬善恶自许，但韩通作为忠臣却因政治忌讳而无传，这暴露了史家立场与政治现实的矛盾，也可见苏轼的直率与欧阳修的尴尬。

趙盾弒君

趙穿弒靈公，宣子未出境而復。太史書曰：「趙盾弒其君。」宣子曰：「不然。」對曰：「子爲正卿，亡不越境，反不討賊，非子而誰？」孔子曰：「董狐，古之良史也，書法不隱。」

史評

《晋書》、《南北史》、《舊唐書》，稗官小説也。《新唐書》，贗古書也。《五代史》，學究史論也。宋元史，爛朝報也。與其爲新書之簡，不若爲《南北史》之繁；與其爲《宋史》之繁，不若爲《遼史》之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