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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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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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1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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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开篇散记〕

筮仕《左傳》:畢萬筮仕於晋,遇屯之比。辛廖占之曰:「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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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筮仕”这个词出自《左传》。话说毕万当初到晋国去做官,出发前用蓍草占了一卦,得到了屯卦,又变成了比卦。当时有个叫辛廖的占卜师为他解卦,说:“这是吉兆。”(按:“筮仕”后来就成了古人指代“初次做官”的雅称,因为古人做官前常要占卜问吉凶。)

注
  • 筮仕 —— 古代人做官前用蓍草占卜,以问吉凶,后来就用“筮仕”指代初次做官。
  • 毕万 —— 春秋时晋国的大夫,姬姓,毕氏,名万,是战国时魏国的先祖。
  • 屯之比 —— 屯卦变为比卦,是占卜术语,指本卦为屯,变卦为比。
  • 辛廖 —— 春秋时晋国的占卜官,擅长解卦。
批

这条讲的是“筮仕”的典故,原来古人连做官都要先算一卦。现在虽然不用占卜了,但“筮仕”这个词还在古文里流传,想想也挺有意思。

下車

李白爲南昌宰去思碑云:「未下車,人懼之;既下車,人愛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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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为南昌县宰(县令)写了一篇《去思碑》(百姓纪念好官离任的碑文),碑文里说:“官员还没到任时,百姓都害怕他;等他到任之后,百姓却都爱戴他!”这里说的是,官员下车(到任)前后,百姓的态度从畏惧变成了爱戴,说明这位官员是个清官好官,一上任就施德政,让人心服。(按: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,讲的是“下车”这个古代官场用语,指官员刚到任。李白为南昌宰写碑文,可见唐代已有“下车”代指到任的用法,张岱记录下来,以证此词出处。)

注
  • 去思碑 —— 古代百姓为有政绩的离任官员立的碑,以示怀念,碑文多称颂其功德。
  • 下车 —— 古代指官员初到任所,因其乘马车而来,下车即到任。后来“下车”代指官员到任。
  • 南昌宰 —— 南昌县的县令,宰是古代对县令的称呼。
批

“下车”这个词现在还在用,比如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但古人更看重官员下车前后的口碑:未下车时百姓畏惧权威,下车后百姓因德政而爱戴,这一对比正是衡量好官的标准。

瓜期

《左傳》:齊侯使連稱、管至父戍葵丘,瓜時而往,曰:「及瓜而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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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左传》里说,齐侯派连称和管至父去驻守葵丘,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瓜熟的季节,齐侯承诺说:“等到明年瓜再熟的时候,就派人去接替你们。”(按:这个典故出自《左传·庄公八年》,讲的是齐国君主与戍边将领之间的约定,后来“瓜期”成为任职期满、等候交接的代称。)

注
  • 连称、管至父 —— 齐国的两位大夫,被派去戍守葵丘。
  • 葵丘 —— 地名,位于今山东临淄附近,是齐国的重要边邑。
  • 瓜时 —— 指瓜成熟的时候,即瓜熟之际,引申为约定交接的时期。
批

这条讲的是“瓜期”的来历,其实就是最早的“轮岗”承诺,也提醒我们守信的重要性,今天“瓜代”一词还常用来表示任期届满。

書考

《書經》:三載考績。三考黜陟幽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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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尚书》里说:官员每三年考核一次政绩。考核三次之后,根据成绩优劣决定升迁或罢免。(按:这条出自《尚书·舜典》,是古代官员考核制度的最早记载。)

注
  • 三載考績 —— 指三年考核一次政绩,是古代官员定期考核的制度。
  • 三考黜陟幽明 —— 经过三次考核后,罢免昏庸的官员,提拔贤明的官员。黜:罢免;陟:提升;幽:昏暗;明:贤明。
批

原来古代的绩效考核这么早就有了,而且周期是三年,堪称现代KPI的鼻祖。

增秩

前漢宣帝曰:「太守吏民之本,數變易則下不安。民知其將久,不可欺罔,乃服從其教化。」故二千石有治績,輒以璽書勉勵,增秩賜金。

報政

《史記》:伯禽受封之魯,三年然後報政。周公曰:「何遲也?」伯禽曰:「變其俗,革其祀喪,三年而後除之,故遲。」太公封於齊,五月而報政。周公曰:「何速也?」曰:「吾簡其君臣禮,從其俗也,故速。」

一行作吏

晋嵇叔夜與山巨源書云:「遊山澤,觀魚鳥,心甚樂之。一行作吏,此事便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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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代的嵇康(字叔夜)写信给山涛(字巨源)说:“我徜徉在山林水泽之间,观赏飞鸟游鱼,心里非常快乐。可一旦做了官,这种乐趣就全没了。”(按:这封信是嵇康听说山涛要推荐他做官后,写的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的一段。嵇康是竹林七贤之一,崇尚老庄,不愿受官场束缚。)

注
  • 嵇叔夜 —— 即嵇康,字叔夜,三国魏末名士,竹林七贤之一,精通音律,后因得罪司马昭被杀。
  • 山巨源 —— 即山涛,字巨源,也是竹林七贤之一,后入仕为官,曾举荐嵇康取代自己的职位。
  • 一行作吏 —— 一旦做了官。这里指山涛推荐嵇康去做官,嵇康以书信拒绝。
批

这句“一行作吏,此事便废”道出了许多文人内心的矛盾:官场与闲散生活往往难以两全。今天看,就像“上班后就没了诗和远方”,令人共鸣。

窮猿奔林

李充字弘度,嘗嘆不被遇。殷浩問:「君能屈誌百裏否?」李答曰:「北門之嘆,久已上聞。窮猿奔林,豈暇擇木?」遂授剡縣。

有蟹無監州

宋初通判與知州争權,每云:「我是州監!」有錢昆者浙人,嗜蟹,嘗求補外郡,曰:「但得有蟹無監州則可。」東坡詩云:「欲向君王乞符竹,但憂無蟹有監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