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壺
杜詩:「冰壺玉鑒懸清秋。」姚元崇所作《冰壺》,言其洞徹無瑕,澄空見底。杜詩清廉,有類於是。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杜詩:「冰壺玉鑒懸清秋。」姚元崇所作《冰壺》,言其洞徹無瑕,澄空見底。杜詩清廉,有類於是。
唐馮元叔歷浚儀、始平尹,單騎赴任,未常以妻子之官。所乘馬,不食民間芻豆。人謂之齋馬。
《周禮·天官》:以聽官府之六計弊群吏之治,一廉善,二廉能,三廉敬,四廉正,五廉法,六廉辨。
華康直知光化,豐稷知穀城,廉而且平。時人歌之曰:「華光化,豐穀城,清如冰,平如衡。」
华康直做光化县知县,丰稷做谷城县知县,两人为官清廉而且公平。当时的老百姓编了首歌谣称赞他们说:“华光化,丰谷城,清得像冰一样,平得像称砣一样。”(按:华康直和丰稷都是北宋时期的地方官,这首歌谣流传于当地,反映了百姓对清官的赞誉。)
这条讲的是百姓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对清官的赞美——冰清比喻廉洁,衡平比喻公正。放到今天,就是群众的口碑。
晋範丹字史雲,桓帝時爲萊蕪長。人歌之曰:「甑中生塵范史雲,釜中生魚範萊蕪。」
东汉有个叫范丹的人,字史云,在汉桓帝时期担任莱芜县的长官。他清廉到家里穷得叮当响,百姓编了首歌谣唱他:“甑里积满灰尘的是范史云,锅里煮出鱼来的是范莱芜。”甑是蒸饭的瓦器,生尘说明好久没米下锅;锅是煮饭的锅,生鱼说明锅里从来不见饭菜,都能养鱼了。(按:范丹是东汉名士,以清贫著称,曾任莱芜长,后弃官隐居。)
这歌谣用夸张的写法把清贫说得活灵活现——蒸笼里生灰,锅里养鱼,穷得连米都不见踪影,却透着一股子清高的骨气。
魏時苗,爲壽春令。始至官,乘簿笨車、黃牛、布被囊。歲余,牛生一犢。及去,留其犢,謂主簿曰:「令來時,本無此犢,犢是淮南所生,故留之。」明交河令葉好文,亦留三犢與貧民爲耕。
後漢張奐,爲安定屬國都尉。有羌人獻金、馬者,奐召主簿張祁入,於羌前,以酒酹地曰:「使馬如羊,不以入廐;使金如粟,不以入懷。」悉以還之,威化大行。
北方彭城王攸自滄州召還,父老相率具饌,曰:「殿下惟飲此鄉水,未嘗百姓饌,聊獻疏薄。」攸食一口。
前漢成帝時,鄭崇爲尚書,好直諫,貴戚多譖之。上責崇曰:「君門如市,何以欲禁絶貴戚?」崇對曰:「臣門如市,臣心如水。」
後漢鍾離意,爲尚書令。交趾太守張恢,坐贓伏法,以資物陳於帝前,詔頒賜群臣。意得珠璣,悉以委地。帝怪之,答曰:「孔子忍渴於貪泉,曾參回車於勝母,惡其名也。贓穢之資,誠不敢拜受。」上嘆曰:「清乎尚書之言!」
朱敬則爲盧州刺史,代還,無淮南一物,所乘止一馬。
隋趙範爲齊州別駕。入朝,父老送之,曰:「公清如水,請酌一杯水以奉餞。」
郁林石吳陸績爲郁林太守,罷歸無裝,舟輕不能過海,乃取一大石置舟中以歸。人號郁林石。
只談風月徐勉遷吏部尚書,常與門人夜集,有爲人求官者,勉曰:「今夕只可談風月,不宜及公事。」
海瑞爲淳安令。一日,胡總制語三司諸道曰:「昨聞海令市肉三斤矣,可往察之。」乃知爲母上壽所需也。
薛大楹主南昌簿,嘗標其門曰:「要一文,不直一文。」
薛大楹在南昌担任主簿时,曾经在自己家门口贴了一句话:“要一文钱,就不值一文钱。”意思是说,如果贪取一分一毫,人格就分文不值了。(按:这条讲的是明代官员薛大楹的清廉事迹,主簿是掌管文书簿籍的小官,但他自律极严。)
做人清不清廉,看的是日常小节。薛大楹把告示贴在家门口,既是自警也是示人,这种“要钱就不值钱”的逻辑,放到今天依然一针见血。
吳讓知臨桂縣,不三年,超升慶遠知府。南丹諸土官各饋金爲贄,讓卻不受,口占絶句遺之,曰:「貪泉爽酌吾何敢,暮夜懷金豈不知?寄語丹州賢太守,原封回贈莫相疑。」
陳幼學知湖州,書於堂曰:「受一文枉法錢,幽有鬼神明有禁;行半點虧心事,遠在兒孫近在身。」
畫菜於堂徐九經令句容,及滿去,父老兒稚挽衣泣曰:「公幸訓我!」公曰:「惟儉與勤及忍耳。」嘗圖一菜於堂,題曰:「民不可有此色,士不可無此味。」至是,父老刻所畫菜,而書勤儉忍三字於上,曰:「徐公三字經。」
程元鳳官拜右丞相兼樞密。御書「清忠儒碩昭光」六字褒之。
程元凤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,宋理宗亲自写下“清忠儒硕昭光”六个字来褒奖他。这六个字的意思是:清正廉洁、忠诚报国、儒学深厚、硕德高望、昭明光大。(按:程元凤是南宋末年名臣,宋理宗在位时曾两度拜相,以清廉正直著称。宋理宗御书褒奖,是当时皇帝对大臣的最高荣誉。)
这六个字是皇帝给大臣的“评语”,相当于今天的“荣誉称号”。可见在古代,皇帝写个条幅,比发个奖状还管用。
王應麟守徽州,其父偽嘗守是郡,父老曰:「此清白太守子也。」
劉璽,龍驤衞人。少業儒,長襲世職,居官廉潔,人呼爲「青菜劉」,或呼爲「劉窮」。繼推總漕運,上識其名,喜曰:「是劉窮耶?可其奏。」
韋少好文學,群言秘要之義,無不綜覽。後仕後季龍,歷守七郡,咸以清化著名。
廉讓之間范柏年初見宋明帝,言及廣州貪泉,因問:「卿州復有此水不?」答曰:「梁州惟有文川武鄉、廉泉讓水。」又問:「卿宅何處?」曰:「臣所居廉讓之間。」帝嗟其善答。
鄭述祖仕齊,爲兖州刺史。其父亦嘗爲此州。百姓歌之曰:「大鄭公,小鄭公,相去五十載,風教尚有同。」及病,曰:「一生富貴足矣!以清白之名遺子孫,死無所恨。」
清有父風柳玭,仲郢子,爲嶺南節度副使。廨中桔熟,既食,乃納直於官。拜御史大夫,清直有父風。
羊續,南陽守。入境,即微服間行,凡令長貪潔,吏民良猾者,皆廉知其狀,一郡震竦。府丞以生魚獻,受而懸之庭柱。其後進,妻率子秘入郡舍,不納,妻怒檢室中,惟衾鹽菜而已。
宋李若谷赴長社主簿,自控妻驢,故人韓億爲負行李。將入境,謂韓曰:「恐縣吏迎至。」篋中止有錢六百,以其半遺韓,相持大哭而別。
王璡,寧波守。操行廉潔,自奉尤儉約。一日,見饌兼魚肉,大怒,令輟而瘞之,號「埋羹太守」。
王璡是宁波的太守,为官清廉,生活特别节俭。有一天,他看到饭桌上既有鱼又有肉,非常生气,让人把饭菜撤下去埋掉,因此人称“埋羹太守”。(按:王璡是明朝初年的官员,以清廉著称,曾任宁波知府。这则故事出自张岱的《夜航船》,记载了王璡在任时的清廉轶事。)
这则故事生动展现了古人“以奢为耻”的价值观,王璡把鱼肉埋掉,正是以极端行为来表明对贪图享受的厌恶。
明戴鵬,會稽知縣,清慎自守。時軍駐四明,鵬往供饋餉。期限嚴急,率民歩行,日晡飢甚,從者進餅,卻不受,掬道旁水飲之。
明軒由御史出爲按察使,清約自持,四時一布袍,常蔬食。約諸僚友,三日出俸市肉一斤,多不能堪。待故舊,惟一肉,或殺雞,輒驚曰:「軒廉使殺雞待客矣。」後以都御史致仕。上問曰:「昔浙江廉使考滿歸家,僅二竹籠,是汝乎?」頓首謝。
明符驗,守常州,不攜家,持二敝簏,一童僕,日供惟蔬,人目爲「符青菜」。銳意鋤强,凡橫於鄉者,雖竄匿,期必得之,茍奉法而至,亦不深求。歲大旱蝗,日循行督捕。每出,以筐盛米數升、柴數束自給,不勞民供億。
南北朝沈瓚之丹徒令,以清介不通左右被譖,逮繫尚方。帝召問,對曰:「臣清乃獲罪。」帝曰:「清何以獲罪?」曰:「無以奉要人耳。」帝問要人爲誰,指曰:「此赤衣諸郎皆是。」復任丹徒。
南北朝劉溉建安太守。故人任以詩寄溉,求一衫。溉檢中無可贈者,答詩曰:「予衣本百結,閩鄉徒八蠶。」
包拯知端州。州歲貢硯,必進數倍以遺要人。拯命僅足貢數即已。秩滿歸,不持一硯。
宋姚希得知靜江。官署舊以錦爲幕,希得曰:「吾起家書生,安用此!」命以布易之。日惟啖菜,一介不妄取也。
宋淩沖令含山,律己甚嚴,一介不妄取。見歸裝有一砧石,詫曰:「非吾來時物也。」命還之。
唐蔣歷長安、鹹陽、高陵諸邑令,多卓異聲。郭子儀過高陵,戒麾下曰:「蔣賢令供億,得蔬食足矣。毋撓其清也!」
隋趙軌,齊川別駕。東鄰有桑椹落其庭,軌遣拾還之。及被召,父老揮泣送曰:「公清如水,不敢以壺漿相混,敬持杯水餞公。」軌受而飲之。
三國裴潛,兖州刺史。嘗作一胡床,及去任,掛之梁間。人服其介。
三国时期,魏国的裴潜担任兖州刺史。他曾经做了一把胡床,等到离任的时候,把胡床挂在了屋梁上。人们都佩服他的清廉正直。(按:裴潜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,以清廉著称。胡床是当时的一种折叠坐具,类似今天的马扎。)
裴潜挂床离任,不过是为了一把旧椅子,却成了千古美谈。廉洁不在于惊天动地,而在于细节中的自律。
蘇瓊守清河。先達趙穎獻園瓜,瓊勉留置梁上,不剖食。人聞受穎瓜,競獻新果,至門,知瓜猶在,相顧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