蜘蛛隱
龔舍仕楚,見飛蟲觸蜘蛛網而死,嘆曰:「仕宦亦人之羅網也。」遂掛冠而去。時號爲「蜘蛛隱」。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龔舍仕楚,見飛蟲觸蜘蛛網而死,嘆曰:「仕宦亦人之羅網也。」遂掛冠而去。時號爲「蜘蛛隱」。
張良辭高祖曰:「臣以三寸舌爲帝者師,封萬户侯,此布衣之極,於願足矣。願棄人間事,從赤松子遊。」
範蠡滅吳,以大名之下難以久居,且勾踐可與同患難,不可以同安樂,遂乘輕舟泛湖而去,自號鴟夷子皮。
漢逢萌見王莽殺其子,告友人曰:「三綱絶矣!不去,禍將及。」遂掛冠東門而去。
汉代的逢萌,看到王莽杀害了自己的儿子,就对朋友说:“三纲都断绝了!不离开的话,灾祸就要降临到我们头上。”于是摘下官帽,挂在东门城墙上,转身离去。(按:逢萌是西汉末年人,王莽篡汉后,他因看透时局混乱而弃官归隐,此事发生在王莽执政初期。)
这说的是一种“惹不起躲得起”的智慧。逢萌见微知著,提前抽身,保全了自己,后来王莽倒台,他安然隐居。有时候,急流勇退比盲目硬撑更明智。
晋張翰,齊王辟爲大司馬功曹。翰見秋風起,思吳江蒓羹鱸膾,嘆曰:「人生貴適意,安能羈官數千里!」遂命駕而歸。
漢疏廣爲太傅,兄子受爲少傅。廣謂受曰:「吾聞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豈若告老,以歸骸骨。」即日辭官,上許之。故人設餞東門,觀者皆曰:「賢者二大夫!」
晋魏舒爲尚書郎。時欲沙汰郎官,非其才者罷之。舒曰:「我即其人也。」被而出。同僚素無清問者鹹有愧色。
晋文公棄荏席,黴黑。舅犯辭歸,言文公棄其卧席之黴黑。舅犯以其棄舊戀新,故辭歸。
漢宣帝朝,丞相韋賢以老病乞骸骨,賜黃金百斤,安車駟馬,罷就第。丞相政仕自賢始。
《詩經》:「蔽芾甘棠,勿剪勿伐,召伯所茇。」召伯巡行南陽,聽政於甘棠。後人思其恩澤,故戒勿剪伐。
漢於公決獄,平民立祠生祀之。生祀始此。
汉代的于公,是一位以公正断案闻名的官员。因为他判案公平,老百姓感激他,在他还活着的时候,就为他建了一座祠堂来供奉他。给活着的人立祠堂祭祀,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(按:于公是西汉名臣于定国的父亲,曾在东海郡担任狱吏,以断案公正著称,深受百姓爱戴。他生前被立祠祭祀,开后世“生祠”之风。)
这则短句点出中国自古“感恩活人”的传统,生祠就像古代的荣誉锦旗,能活着受拜,可见百姓对清官的真心爱戴。
唐崔戎自刺史遷官,民擁留抱持,取其靴。今之脫靴始此。
唐代的崔戎从刺史任上调任他职,当地百姓簇拥着挽留他,抱着他的腿不放,还脱掉了他的一只靴子。今天所说的“脱靴”这一典故,就是从这时开始的。(按:崔戎是唐文宗时期的官员,以清廉爱民著称。脱靴是古代百姓挽留离任清官的一种行为,后来成为一种典故,表示百姓对官员的留恋。)
这背后其实是古代清官政治的一种表达方式:百姓用“脱靴”这样的举动,来挽留给他们带来好处的官员。今天看来,这既是对官员的褒奖,也反映了古代官民之间一种朴素的情感互动。
前漢朱邑爲桐鄉令,病且死,屬其子曰:「我故後,吏民必葬我於桐鄉。後世子孫奉我,或不如桐鄉百姓。」
子産相鄭。及卒,國人哭於巷,農夫哭於野,商人罷市而哀,流涕三月,不聞琴瑟之聲。
墮淚碑晋羊祜以清德聞。及死,南州爲之罷市,巷哭者聲相接,葬於峴山。百姓望其碑者。輒流淚,謂之墮淚碑。
秦五大夫百裏奚卒,秦人巷哭,童子不歌謠,舂者不相杵。
秦朝的五个大夫百里奚去世时,秦地的人都在巷子里哭泣,孩子们不再唱歌谣,捣米的人也不再哼着号子干活。(按:百里奚是春秋时期秦国著名的贤臣,辅佐秦穆公成就霸业,深受百姓爱戴。)
这条讲的是百姓对贤臣的真情流露,连小孩和劳动者都自发停止日常活动来表达哀思,可见百里奚在民间的声望之高。
董仲舒墓在長安,人思其德,過者下馬,人謂之下馬陵。後世誤稱蝦蟆陵。
长安城里有个地方叫下马陵,那里是董仲舒的墓。董仲舒是汉代的大儒,提出过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人们感念他的品德,路过他的墓地时,都会下马步行,以示尊敬,所以这个地方就被称为“下马陵”。后来,以讹传讹,民间就把它叫成“虾蟆陵”了——读音相近,传来传去就变了样。(按:这条讲的是地名演变,董仲舒是西汉思想家,他的墓在长安,因后人尊敬而留下“下马陵”的地名,唐代以后因音讹误传为“虾蟆陵”,常见于诗词中。)
这就像今天的“谐音梗”古已有之,一个尊敬的地名因为口音和误传,变成了带点俚俗气的“蛤蟆陵”,白居易《琵琶行》里就提到过“虾蟆陵下住”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蛤蟆多的陵墓呢。
漢侯霸爲臨淮太守,被召,百姓扳轅卧轍,願留期年,奔送百裏。
唐姚崇受代日,民吏泣擁馬首,截鐙留鞭,止其不去。
唐朝名相姚崇任期届满,被调任他处时,当地百姓和官吏围着他的马,哭喊着拉住马头,还有人砍断马镫、夺下马鞭,想把他留下来,不让他走。(按:姚崇在唐玄宗朝曾任宰相,政绩出色,深得民心。这条记载出自《夜航船》,说的是他离任时百姓挽留的场景,古时官员离任,百姓常以截镫留鞭等举动表达不舍。)
这条讲的是古代官员离任时百姓的挽留仪式,类似我们今天说的“惜别”。截镫留鞭看似夸张,实则反映了百姓对好官的爱戴,也成了后世形容官员政绩卓著、受人留恋的典故。
魏德梁遷貴鄉長,爲政清靜,不嚴而肅。轉館陶長,既至,老幼如見父母。二縣父老争請留之,郡不能決。會使者至,乃斷從貴鄉。館陶衆庶從而居者數百家。
魏德梁调任贵乡县县长,治理地方讲求清静无为,虽然不严厉但法纪自然肃然。后来转任馆陶县县长,到任时,当地老人小孩都像见到父母一样亲近他。贵乡和馆陶两县的父老都争着请求让他留任,郡里无法决定。恰好朝廷使者到来,才裁决让他回到贵乡。馆陶的百姓跟随他搬到贵乡居住的有几百家。(按:魏德梁是北魏时期的良吏,以清廉仁政著称,此事记载于《魏书》或《北史》中的循吏传,反映了当时百姓对清廉官员的拥戴。)
这则故事用“众庶从居”三字写尽了百姓对一个好官的最高认可——宁可搬家也要跟着你走。今人常提“用脚投票”,古已有之,只不过古人是真用脚走。
柳不華武岡路總管,守境衞民幾二十年,民歌之曰:「前有公綽,武岡父母。今之郡侯,無乃其後。足我衣食,安我田畝。我子我孫,與侯同久。」
鄭廬州刺史。黃巢掠淮南,移檄請無犯州境,巢爲斂兵,州獨完。秩滿去,遺錢千緡,藏州庫。後他盗至,曰:「鄭使君錢。」不敢犯。
何比幹,字少卿,汝陰人,漢武帝朝廷尉。時張湯持法嚴,而比干務平恕,所全活者數千人,淮南號曰「何公」。忽有老嫗造門曰:「先世有陰德及公之身,又治獄多平反。今天賜策,以廣公後。」因出懷中策九百九十枚,曰:「子孫佩印符者如此算。」
陶侃再爲荆州,黃霸再爲潁州,郭再爲并州,陳蕃再爲樂安,寇恂再爲河南,耿純再爲東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