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門五宗
南嶽讓禪帥法嗣南嶽,下三世百丈海禪師,四世溈山靈祐禪師,五世仰山慧寂禪師,稱溈仰宗。南嶽下四世黃蘗希運禪師,五世臨濟義玄禪師,稱爲臨濟宗。青原思禪師法嗣青原,下六世曹山本寂禪師,七世洞山道延禪師,稱爲曹洞宗。青原下五世德山宣鑒禪師,六世雪峰義存禪師,七世雲門文偃禪師,稱爲雲門宗。青原下八世羅漢琛禪師,九世清涼文益禪師,稱法眼宗。凡五宗,今天下惟曹洞、臨濟爲盛。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南嶽讓禪帥法嗣南嶽,下三世百丈海禪師,四世溈山靈祐禪師,五世仰山慧寂禪師,稱溈仰宗。南嶽下四世黃蘗希運禪師,五世臨濟義玄禪師,稱爲臨濟宗。青原思禪師法嗣青原,下六世曹山本寂禪師,七世洞山道延禪師,稱爲曹洞宗。青原下五世德山宣鑒禪師,六世雪峰義存禪師,七世雲門文偃禪師,稱爲雲門宗。青原下八世羅漢琛禪師,九世清涼文益禪師,稱法眼宗。凡五宗,今天下惟曹洞、臨濟爲盛。
漢明帝夢金人長丈餘,飛空而下。訪之群臣,傅毅曰:「西域有神,其名曰佛。」乃使蔡等往天竺求其道,得其書及沙門,由是教流中國。
如來既化,諸大弟想慕不已,遂刻木爲佛,瞻敬之。杜詩曰:「方知象教力。」
如来佛涅槃以后,诸位大弟子思念不已,于是刻木头做成佛像,瞻仰礼拜。杜甫诗中说:“方知象教力。”(按:这条讲的是佛教造像的起源。传说释迦牟尼涅槃后,弟子们因思念而刻木为像,后来造像逐渐成为佛教传播的重要方式。杜甫的“方知象教力”出自他游览佛寺的诗,赞叹佛像艺术的感染力。)
这条讲的是佛教造像的起源——因为思念而塑像,没想到后来成了佛教传播的利器。让人想到今天emoji、表情包的风靡,也算一种“象教”吧。
《法華經》:是人希有過於優曇缽。優曇,花名,應瑞三千年一現,現則金輪王出。
清涼禪師云:「夫般若者,苦海之慈航,昏衢之巨燭。」
《法苑珠林》:兜率天雨摩尼珠,護世城雨美膳,阿修羅天雨兵仗,閻浮世界雨清凈。雨者,被其惠,猶言賜也。
《列子》:太宰嚭問孔子:「孰爲聖人?」子曰:「西方有聖人,不治而不亂,不言而自信,不化而自行,蕩蕩乎民無能名焉。」
《列子》里记载:太宰嚭问孔子:“谁是圣人?”孔子说:“西方有一位圣人,不用治理而天下不乱,不用说话而人民自然信服,不用教化而道德自然推行,广大无边,百姓都不知道怎么称赞他。”(按:此条出自《夜航船》佛教部,引《列子》中的对话,实为后世附会,将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指为孔子口中的“西方圣人”。)
这条其实是中国古人“西来说”的早期版本,把佛教的释迦牟尼包装成孔子认可的圣人,也算是一种文化融合的智慧。
《文選》:文殊謂維摩詰曰:「何爲是不二法門?」摩詰不應,文殊曰:「乃至無有文字言語,是真入不二法門。」
《文选》里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:文殊菩萨问维摩诘居士:“什么是‘不二法门’?”维摩诘沉默不语,一言不发。文殊菩萨于是说:“能做到连文字语言都不需要,这才是真正进入了不二法门。”(按:这则故事出自《维摩诘经》,说的是维摩诘以沉默回答文殊菩萨关于不二法门的提问,体现了佛法中超越言说的最高智慧。)
这则公案的关键在于“沉默”——维摩诘用不说话来回答,因为真正的智慧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。就像我们常说的“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”,有些道理靠说反而误导,不如直接体会。
《傳燈錄》:有僧問大梅和尚見馬祖得個恁麽,大梅曰:「馬祖向我道即心即佛。」曰:「馬祖近日又道非心非佛。」大梅曰:「這老漢惑亂人,任汝非心非佛,我只管即心即佛。」其僧白於馬祖,祖曰:「梅子熟矣。」
《説苑》:阿育王所造釋迦真身舍利塔,見於明州鄞縣。太宗命取舍利,度開寶寺地,造浮屠十一級以藏之。
《漢記》:沙門,漢言「息心」,息欲而居於無爲也。梵云「沙門那」,或曰「桑門」,漢言「勤息」,譯曰「勤行」。又曰「善覺」,又稱「沙彌」,又稱「比丘」。秦言「乞士」,又曰「上人」。
《尊勝經》:苾芻,草名,有五義:生不背日;冬夏常青;性體柔軟;香氣遠騰;引蔓旁布。爲佛徒弟,故以名僧。
《史略》曰:唐武則天朝,賜僧法朗等紫袈裟。僧之賜紫衣,自武后始。
《史略》上说:在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,朝廷赐给僧人法朗等人紫色的袈裟。僧人被赐紫衣,是从武则天开始的。(按:武则天曾大力扶持佛教,她当政时经常赏赐僧人紫衣,以示恩宠。这则记载被后人看作僧人赐紫的起点。)
这则条目讲的是佛教僧侣获得官方荣誉的起点。武则天时期,佛教地位极高,赐紫衣不仅是宗教行为,更是政治笼络的手段。如今紫衣早已不流行,但“赐紫”背后的权力与信仰的互动,依然值得玩味。
凡出家,師已許之,乃爲受五戒,謂之一不殺生,二不偷盗,三不邪淫,四不妄語,五不飲酒。
凡是出家修行的人,师父已经答应收他为徒,就会给他受五戒。这五戒是:第一,不杀生;第二,不偷盗;第三,不邪淫;第四,不妄语;第五,不饮酒。(按:五戒是佛教最基本的戒律,所有出家人和在家居士都要遵守,源自佛陀时代。)
五戒强调的不仅是行为规范,更是培养慈悲心和清静心。喝酒虽看似小戒,却容易让人失态犯下其他过失。
釋書以燈喻,謂能破暗也。六祖相傳法曰傳燈。今有《傳燈錄》。杜詩曰:「燈傳無白日。」
《高僧傳》:梁武時,寶誌愛舒州潛山奇絶,時有方士白鶴道人者亦欲之。帝命二人各以物識其地,得者居之。道人以鶴止處爲記,寶誌以卓錫處爲記。已而,鶴先飛去,忽聞空中錫飛聲,遂卓於山麓,而鶴止他處,遂各以所識築室焉。故稱行僧爲飛錫,住贈爲卓錫,又曰掛錫。
賀僧披剃從教,頂相堂堂。《唐書》:「祝髮草。」僧剃髮曰草。
祝贺僧人剃度出家,要照着佛门规矩来,剃度后的头顶显得庄严端正。据《唐书》记载:“祝髮草。”僧人剃发称为“草”。(按:这条出自《夜航船》的佛教部分,讲的是僧人剃度的别称。剃度是佛教出家的重要仪式,象征斩断烦恼、辞亲割爱。)
原来古人管剃头叫“草”,还真形象,头发像草一样被割掉。现在剃度仪式还在,不过“祝髮”这个词已经成了历史名词。
梵語陀那缽底,唐言施主稱檀那者,即訛「陀」爲,「檀」,去「缽底」,故曰檀那也。又稱檀越者,謂此人行檀施,能越貧窮海。
後漢楚王映詣闕以縑贖罪,詔報曰:王好黃老之言,尚浮屠之教,還其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饌。
东汉时期,楚王刘英(汉光武帝的儿子)派人到朝廷,献上细绢,请求赎罪。汉明帝下诏回复说:“楚王你喜好黄老学说,又尊崇佛教,把那些绢还给你,用来帮助供养僧人和居士的饭食吧。”(按:楚王刘英是东汉初年最早信奉佛教的宗室成员,此事记载于《后汉书》,反映了佛教初传中国时与黄老思想并行的状况。)
这条讲的是佛教刚传入中国时,连皇帝都拿它当一种“时髦信仰”来看待。楚王刘英把黄老和佛陀一起拜,明帝也默许,还送钱去供养僧俗。可见宗教在当时是种混合的信仰,没那么多清规戒律。
《傳燈錄》:六祖惠能初寓法性寺,風揚幡動。有二僧争論,一云風動,一云幡動。六祖曰:「風幡非動,動自心耳。」
五祖欲傳衣缽,乃集五百僧謂曰:「誰作無像偈,即付與衣缽。」首座云:「身似菩提樹,心爲明鏡臺,時時勤拂拭,何處染塵埃?」慧能改曰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?」五祖驚曰:「此全悟道,脫然無像,且無慮矣。」即以法寶及所傳袈裟,盡以付之。
梁達摩奉佛衣來,得道者傳付以爲真印。六祖盧惠能受戒韶州,曹溪説法,乃置其衣而不傳,後謚爲大鑒。
佛圖澄天竺人,妙通玄術,善誦咒,能役使鬼神。石勒聞其名,召試其術。澄取缽盛水燒香,須臾,缽中生青蓮花。勒愛子暴病死,澄取楊枝灑而咒之,遂蘇。披襟當箭《傳燈錄》:石鞏和尚常張弓架箭,以待學者。義思禪師詣之,石鞏曰:「看箭!」師披襟當之。鞏笑曰:「三十年張弓架箭,只射得半個漢。」
廣嚴院咸澤禪師逍遙自足。僧曰:「如何是廣嚴家風?」師曰:「一塢白雲,三間茅屋。」
可大師問初祖達摩曰:「諸佛法印,可得聞乎?」祖曰:「諸佛法印,匪從人得。」可曰:「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」祖曰:「將心來,與汝安。」可良久曰:「覓心了不可得。」祖曰:「與汝安心竟。」
禅宗二祖慧可大师问初祖达摩:“佛法的大印,能让我听一听吗?”达摩说:“佛法的大印,不是从别人那里能得到的。”慧可说:“我的心不安宁,求师父帮我安心。”达摩说:“把心拿来,我替你安。”慧可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我找心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”达摩说:“我已经替你安好心了。”(按:这是禅宗著名的“二祖安心”公案,发生在南北朝时期,达摩从印度东来传法,慧可断臂求法,最终在此对话中开悟,成为禅宗二祖。)
这个故事点破了“心”的虚妄——你越是找心,心越是不安;明白心不可得,反而当下就安了。就像现代人总想“静心”,却越努力越乱,其实放下追寻,静就在那里。
信大師禮三祖曰:「願和尚慈悲,乞與解脫法門。」祖曰:「誰縛汝?」曰:「無人縛。」祖曰:「既無人縛,何更求解脫乎?信於言下有省。」
有一位信大师去礼拜三祖僧璨,说:“希望和尚慈悲,请给我一个解脱的法门。”三祖反问他:“是谁把你捆住了?”信大师说:“没有人捆我。”三祖说:“既然没有人捆你,那你还求什么解脱呢?”信大师听了,当下就有了领悟。(按:这则公案出自禅宗灯录,讲的是道信参访三祖僧璨、当下开悟的故事。三祖用反问点破:解脱不在外求,而在放下内心的执念。)
这则公案点破了一个常见误区:我们总觉得被什么束缚,拼命向外求解脱,其实捆住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念头。就像现代人常觉得被工作、信息、焦虑所困,但真正困住你的,是你对它们的看法。
世尊見文殊立門外,曰:「何不入門來?」殊曰:「我不見一法,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來?」
佛陀看见文殊菩萨站在门外,就问:“你为什么不进门来呢?”文殊回答说:“我连‘一法’(世间任何事物)都看不见,门外什么都没有,你又凭什么叫我进门呢?”(按:这则出自佛经中佛陀与文殊菩萨的对话,是禅宗常引用的公案,借日常问答破除对内外、出入的执着。)
文殊的回答看似绕,其实点破了大乘空义:若真见诸法皆空,哪还有内外之别?日常语言里的“进来”“出去”,不过是假名方便而已。
世尊臨入涅,文殊請佛再轉法輪。世尊咄云,「吾住世四十九年,不曾有一字與人。汝請吾再轉法輪,是謂吾已轉法輪耶?」
達摩將滅,命門人各言所得道。副曰:「如我所見,不執文字、不離文字而爲道。」師曰:「汝得吾皮。」總持曰:「我今一見,更不再見。」師曰:「汝得吾肉。」道育曰:「四大本空,五陰非有,而我所見無一法可得。」師曰:「汝有吾骨。」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,師曰:「汝得吾髓。」
般若尊者問達摩:「於諸物中何物無相?」曰:「於諸物中不起無相。」
僧問趙州,學入初入叢林,乞師指示。州曰:「吃粥了也未?曰:「吃了也。」州曰:「洗缽盂去。」其僧乃悟入。
僧問趙州:「十二時中如何用心?」師曰:「汝被十二時使,老僧使得十二時。」
有个僧人问赵州和尚:“一天十二个时辰里,我该怎么用心修行呢?”赵州禅师回答:“你被十二个时辰使唤,而老僧我能使唤十二个时辰。”(按:赵州和尚即唐代高僧从谂,是禅宗史上著名的大师,住持赵州(今河北赵县)观音院,以机锋法语闻名,这句回答正是他禅风的典型体现。)
这句话讲的是禅宗的“主人翁”精神:不要被时间表推着走,而要反过来做时间的主人。放到今天,就是别让日程安排牵着鼻子走,要主动掌控自己的生活节奏。
梁高僧講經於天龍寺中,天雨寶花,繽紛而下。徐玉泉贈詩云:「錫杖飛身到赤霞,石橋閑人坐演三車三車謂三乘,大乘、小乘、上乘。一聲野鶴仙濤起,白晝天風送寶花。」
梁有異僧玉生者,又名竺道生,人稱曰生公。講經於虎丘寺,人無信者。乃聚石爲徒,坐而説法,石皆點頭。
梁有僧講經,有一叟來聽,問其姓氏,乃潭中龍也,云「歲旱得閑,來此聽法。」僧曰:「能救旱乎?」曰:「帝封江湖,不得擅用。」僧曰:「硯水可乎?」曰:「可。」乃就硯吸水徑去,是夕大雨,水皆黑。
《傳燈錄》:洞山良價和尚將圓寂,謂衆曰:「離此殼漏子,向什麽處相見?」衆不對,師儼然坐化。
後漢二十八祖達摩,中天竺國佛法,起自初祖迦葉尊者,至達摩乃二十八祖。梁武帝天通元年始至中國,是爲東土始祖,端居而逝。後三載,魏宋雲使西域,歸遇師於蔥嶺,手持隻履,翩翩獨逝,問師何往,曰:「西天去。」明帝啟其壙,惟一革履存焉。
天竺第九祖入滅,衆以香油旃檀闍維真體。僧亡火化曰闍維,又曰荼毗。東坡宿曹溪,借《傳燈錄》讀,燈花落燒一僧字,即以筆記臺上:「曹溪夜岑寂,燈下讀傳燈。不覺燈花落,荼毗一個僧。」
天竺佛教的第九代祖师入灭(去世)时,众人用香油和旃檀木火化他的真身。僧人死后火化叫“闍维”,也叫“荼毗”。苏东坡住在曹溪时,借来《传灯录》阅读,灯花落下来烧掉了一个“僧”字,他就在台上随手记下:“曹溪的夜里很寂静,灯下读《传灯录》。不知不觉灯花落下,烧掉了一个僧字(好比火化了一个僧)。”(按:本条记录的是佛教术语“闍维”和“荼毗”的来历,并借苏东坡的轶事增添趣味。)
这条既讲了佛教术语,又借苏东坡的幽默展现了文人的雅趣——灯花烧字竟联想到火化,让人会心一笑。
天龍合掌頂禮拜問於古德,曰:「敢問佛在何處?」古德曰:「佛在汝指頭上。」天龍豎一指朝夕觀看。古德從背後截去其一指,天龍豁然大悟。後人曰:「天龍截卻一指,痛處即是悟處。」
有老僧吃飯,人問之曰:「和尚吃飯與常人異否?」僧曰:「老僧吃飯,口口吃在肚裏。」
有个老和尚在吃饭,有人问他:“和尚吃饭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?”老和尚回答:“我吃饭,每一口都吃进肚子里。”(按:这则出自张岱《夜航船》佛教类,借老和尚的话讲禅机,讽刺世人吃饭时心不在焉。)
这其实是禅宗“吃饭时吃饭”的平常心,现代人吃饭常看手机,倒是可以学学老和尚。
北使李諧至梁,武帝與之遊歷。偶至放生處,帝問曰:「彼國亦放生否?」諧曰:「不取亦不放。」帝大慚。
佛圖澄依石勒、石虎,號大和尚。以麻油塗掌,占見吉凶數百里外,聽浮屠鈴聲,逆知禍福。虎即位,師事之,時謂澄以石虎爲海鷗鳥。
佛图澄是南北朝时一位高僧,他依附于后赵的皇帝石勒和石虎,被人尊称为“大和尚”。他有种神奇的本事:把麻油涂在手掌上,就能查看吉凶,连几百里外的事都能看见;听佛塔上铃铛的声音,就能预知祸福。石虎即位后,对他像老师一样尊敬。当时人们说,佛图澄是把石虎当成一只海鸥鸟来对待。(按:佛图澄是后赵时期著名的西域僧人,以神异著称,曾以预言和法术影响石勒、石虎两代君主,推动佛教在后赵的传播。)
佛图澄把石虎比作海鸥,大概说的是他既亲近又超脱,像鸥鸟一样自由来去,也暗指石虎虽暴虐,却也在佛图澄的“驯养”之中。
虎丘生公於石上講經,宋文帝大會僧衆施食,人謂僧律日過中即不食。帝曰:「始可中耳。」生公曰:「日麗天,天言中,何得非中?」即舉箸而食。
李泌在衡山事明瓚禪師,師瓚云:「欲學道者,先將筆硯碎卻。」
釋家有六道輪回之説,曰天道、人道、魔道、地獄道、餓鬼道、畜生道。
善導和尚庵名捱日,示衆云:「體此二字,一生受用。」
善导和尚的庵堂取名叫“捱日”,他开示众人说:“仔细体会这两个字,一辈子都受用不尽。”(按:善导是唐代著名净土宗高僧,以念佛修行闻名,这条语录体现了他对日常修行的朴实见解。)
“捱日”不是消极混日子,而是提醒人把修行融入每天重复的琐碎里,耐得住寂寞才见功夫。
雲南之南一番國,俗尚釋教。有犯罪當誅者,趨往寺中,抱佛腳悔過,願髡發爲僧,使貰甚罪。今諺曰:「閑時不燒香,急來抱佛腳。」本此。
唐周寶鎮潤州,知鶴林寺杜鵑花奇絶,謂僧殷七七曰:「可使頃刻開花副重九乎?」七七曰:「諾。」及九日,果爛熳如春。
唐朝时,周宝镇守润州(今江苏镇江),听说鹤林寺的杜鹃花开得特别奇异,就对僧人殷七七说:“你能让这花在短暂的片刻盛开,赶上重阳节(九月九日)吗?”殷七七回答说:“好的。”到了重阳那天,杜鹃花果然开得烂漫,像春天一样。(按:这个典故出自唐代传奇,殷七七是传说中的异人,擅长幻术。后世常用“杜鹃开”或“殷七七”来指代法术或奇迹。)
这个故事讲的是“催花”法术,古人相信有异人能改天时、催花开,今天看来其实是虚构或巧合,但反映了古人对春天和花木的痴迷。
宋安東人婁通者,生有異相,掌中一目,中指七節,長爲承天寺僧。嘗召入大内,適仁宗生,啼哭不止,摩其頂曰:「莫叫,莫叫,何似當初莫笑。」啼遂止。
宋朝时,安东县有个叫娄通的人,天生就长得与众不同,手掌心里长着一只眼睛,中指有七个骨节。长大后,他做了承天寺的僧人。曾经被召进皇宫里,正好碰上宋仁宗出生,小皇子哭个不停,娄通摸了摸他的头顶说:“别叫了,别叫了,当初何必笑话别人呢?”仁宗听了,哭声立刻停了。(按:这则故事出自张岱《夜航船》的佛教类,讲的是宋代奇僧娄通为婴儿仁宗止啼的传说,属于民间附会帝王神异的轶事。)
这条看似荒诞,实则反映古人迷信“异相异行”与帝王天命挂钩的心态——娄通掌中有目、指有七节,便是“神僧”的标配。仁宗止啼的“莫笑”,还暗合佛家因果报应的说法,读来颇有戏剧性。
了元號佛印,住金山寺,蘇軾訪之。了元曰:「内翰何來?此間無坐處。」軾戲曰:「借和尚四大作禪床。」了元曰:「四大本空,五蘊非有。」軾投以玉帶鎮山門,了元報以一衲。
新羅國僧金地藏,唐至德間渡海,居九華山,取巖間白土雜飯食之。九十九日忽召徒衆告別,坐化函中。後三載開視,顔色如生,舁之,骨節俱動。
小釋迦保昌黎氏子,九歲入山,精修五載得悟。一日歸省其母,啖之肉,出至溪中,以刀刳腸滌凈,唐賜號澄虚大師。
文通慧姓張,棄家祝髮,師令掌厠盥盆。忽有市鮮者沃於盆,文偶擊之,仆地死。文懼,奔西華寺,久之,爲長老。忽曰:「三十年前一段公案,今日當了。」衆問故,曰:「日午自知之。」一卒持弓至法堂,瞠目視文,欲射之。文笑曰:「老僧相候已久。」卒曰:「一見即欲相害,不知何仇?」文告以故,卒悟曰:「冤冤相報何時了,劫劫相纏豈偶然,不若與師俱解釋,如今立地往西天。」視之立逝矣,文即索筆書偈而化。
寶誌,梁武帝師事之。皇子生,誌曰:「冤家亦生矣。」後知與侯景同日生。
宝誌是梁武帝的师父。皇子出生时,宝誌说:“冤家也出生了。”后来才知道,这个皇子和侯景是同一天出生的。(按:宝誌是南朝齐梁时期的高僧,以预言灵验著称。梁武帝对他极为尊崇,曾拜他为师。侯景是后来发动叛乱、导致梁朝衰落的将领,这个故事暗示皇子与侯景的宿命纠葛。)
这条讲的是一种宿命论的巧合,皇子与叛臣同日出生,被高僧预言为“冤家”。古人相信命运早已注定,这种看似巧合的预言,其实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因果报应的信仰。
一行從普寂禪師爲徒。唐玄宗召問曰:「卿何能?」對曰:「善記覽。」即以宫人籍試之,一無所遺,玄宗呼爲「聖人」。漢洛下閎造大衍曆云:「歷八百歲當差一日,有出而正之者。」一行當其期,乃定大衍曆。
蓮池名宏,沈氏子,爲諸生,辭家祝髮。見雲棲幽寂,結茅以居,絶糧七日,倚壁危坐。雲棲多虎,皆遠徙。歲旱,擊木魚循田念佛,雨隨足跡而註。人異之。遂成蘭若,專以凈土一門普攝三根,著述甚多,諸方尊爲法門周、孔。
南州法師名博洽,山陰人,禪定之余,肆力詞章,居金陵。靖難時,金川門開爲建文君剃髮。文皇聞而囚之十餘年。姚榮靖臨革,上臨視,問所欲言,於榻上叩首曰:「博洽繫獄久矣。」上即日出之。仁宗即位,數被召問,宣德中留偈而化。
住得號赤腳僧,常居廬山。洪武間,上不豫,住得賫藥詣闕,謂天眼尊者及周顛仙所奉,上服之,立愈,御製詩賜之。
冰蘗名維則,洪武二十五年,上命凡天下僧人有名籍者,皆要俗家餘丁一人充軍。維則時進偈七章,其七曰:「天街密雨卻煩囂,百稼臻成春氣饒。乞宥沙彌疏戒檢,袈裟道在祝神堯。」上覽偈,爲收成命。
王介甫嘗見舉燭,因言:「佛書有日月燈光明佛,燈光豈得配日月?」呂吉甫曰:「日昱乎晝,月昱乎夜,燈光昱乎晝夜,日月所不及,其用無差。」介甫大以爲然。
《涅經》云:「如來背痛,於雙樹間北首而卧。」故後之圖繪者爲此像。晋庾公嘗入佛圖,見卧佛,曰:「此子疲於津梁。」於時以爲名言。
《涅槃经》里说,如来佛背疼,就在两棵娑罗树之间头朝北躺下了。所以后来画佛像的人就画成这个样子。晋朝的庾亮曾经进佛寺,看到卧佛像,就说:“这位先生是渡人渡得太累了。”当时人们都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妙。(按:庾亮是东晋名臣,这里是他一句著名的机锋语,被《世说新语》收录,是魏晋清谈风气的体现。)
庾亮这句玩笑话,把庄严的卧佛说得像一位累倒的摆渡人,既风趣又透着人情味。卧佛的姿势本是涅槃的象征,他却看成辛苦劳作后的休息,这种反差正是魏晋名士的机智所在。
張玄之、顧敷,是顧和中外孫,皆少而聰慧,和并知之,而嘗謂顧勝於張。時張九歲,顧七歲。和與之俱至寺中,見佛般泥恒像,弟子有泣者,有不泣者。和以問二孫。玄謂:被親,故泣;不被親,故不泣。」敷曰:「不然。當有忘情,故不泣;不能忘情,故泣。」
《維摩經》云:會中有天女散花,諸菩薩悉皆墮落,至大弟子便著不墮。天女曰:「結習未盡,故花著身;結習盡者,花不著身。」
法門曰大乘、中乘、小乘。乘乃車乘之乘。阿羅漢獨了生死,不度衆人,故曰小乘;圓覺之人,半爲人半爲己,故曰中乘;菩薩爲大乘者,如車之大者,能度一切衆生。故曰三車之教。
生、法、俱也。三慧,聞、思、修也。三身,法、報、化也。三寶,佛、法、僧也。三界,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也。三毒,貪、嗔、癡也。三漏,欲漏、有漏、無明漏也。三業,身、口、意也。三災,飢饉、疾疫、刀兵也。三大災,火、水、風也。
薛道衡遊開善寺,謂一沙彌曰:「金剛何以弩目?菩薩何以低眉?」沙彌曰:「金剛弩目,所以攝服群魔;菩薩低眉,所以慈悲六道。」
《大集》云:昔有一人避二醉衆生死,緣藤命根入井無常,有黑白二鼠日、月嚼藤將斷,旁有四蛇四大欲螫,下有三龍三毒吐火張爪拒之,其人仰望二象,已臨井上,憂惱無托。忽有蜂過,遺蜜滴入口五欲,是人接蜜,全忘危懼,知人見此,各宜修行,速脫此難。
五蘊者,就衆生所執根身器界質礙形量之物名爲色;以現前領納違順二境,能生苦樂者名受;以緣慮過現未三世境者名想;念念遷流,新新不住者名行;明了分別者名識。五者皆能蓋覆真性,封妙明,故總謂之蘊,亦名五陰,亦名五衆。
會稽太守孟事佛精懇,而爲謝靈運所輕。謝嘗語曰:「得道應須慧業文人,卿生天在靈運前,成佛當在靈運後。」
佛圖澄左乳旁有一孔,通徹腹内,常塞以絮。至夜欲誦經,則拔絮,一空洞明;或過水邊,引腸洗之,復納入。
《周書異記》: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,山川震動,有五色光入貫太微。太史蘇由奏曰:「有大聖人生於西方,一千年外,聲教及此。」即佛生之日也。穆王五十三年二月十五日,天地震動,西方有白虹十二道連夜不滅。太史扈多曰:「西方有大聖人滅度,衰相現耳。」此時佛涅也。
《異記》又云:天竺迦維衞國凈飯王妃,夢天降金人,遂有孕,於四月八日太子生於右脅;名悉達多。年十九,入檀特山修行證道,至穆王三年明星出時成佛,號世尊。於熙連河説《大涅經》,以正法眼藏將金縷僧伽黎衣傳與弟子大迦葉,爲第一世祖。穆王五十三年二月十五日,往拘屍城娑羅樹間入般涅,在世教化四十九年,是爲釋迦牟尼,姓剎利。
初祖達摩,二祖慧可,三祖僧燦,四祖道信,五祖弘忍,六祖慧能。一祖一隻履,二祖一隻臂,三祖一罪身,四祖一隻虎,五祖一株松,六祖一張碓。梁武通天元年,達摩來自西土,以袈裟授慧可,曰:「如來以正法眼藏付迦葉,展轉至我,今付汝。吾滅後二百年,衣止不傳。」遂説偈曰:「我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,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」
周昭王之二十四年至孝王元年佛入涅,始佛著於經,漢武帝得休屠祭天金人,始佛像入中國。周穆王時,始西極國化人來。秦始皇時,始沙門室利房等至,皇囚之,夜有金人破户出。至漢明帝,始以僧天竺摩騰入中國,隨文帝始西域大食入中國回回教門。元魏始作大佛像,高四十三尺,用黃金、銅。五代宗作羅漢像用鐵。後秦始尊鳩摩羅什爲法師,宋徽宗稱爲德士。漢靈帝時安世高始立戒律,魏朱士行始中國人受戒。後魏始立戒壇,宋太祖別立尼戒壇。漢明帝始聽陽城侯劉峻女出家,石虎聽民爲僧、尼,唐睿宗度公主爲道士。後魏太祖始授僧官,隋文帝制僧官十統,唐制兩僧錄司,唐武后始令僧尼隸禮部,唐玄宗始給度牒。漢章帝時,西域僧作數珠象,一年十二月、二十四氣、七十二候,共一百單八。五代僧志林作木魚。漢武帝尚南越,始禁咒,唐中宗時西京始投。時壽安墨石山有靈神祠,過客投仰吉。唐太宗遣玄奘往西域取諸經像。至罽賓國,道險不可過,玄奘閉室而坐,忽見老僧授以《心經》一卷,令誦之,遂虎豹潛跡。至佛國,取經六百部以歸。
傅爲大宗伯時,武宗好佛,自名「大慶法王」。番僧奏請腴田千畝爲下院,批禮部議,而書大慶法王,與聖旨并。佯不知,劾番僧曰:「孰爲大慶法王,敢與至尊并書,不大敬!」詔勿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