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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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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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3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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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聖人

姑布子卿,相孔子曰:「其顙似堯,其頂類臯陶,其肩類子産,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,身長九尺三寸,累累然若喪家之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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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布子卿给孔子看相,说:“他的额头像尧,头顶像皋陶,肩膀像子产,但从腰以下比禹短三寸,身高九尺三寸,那副疲惫不得志的样子,活像一条丧家之犬。”(按:姑布子卿是春秋时期著名的相士,据说曾为孔子看相。此条出自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等古籍,描述了孔子外在特征与圣贤的相似,以及其周游列国时的落魄情状。)

注
  • 姑布子卿 —— 春秋时相术家,以善于看相闻名。
  • 颡 —— 额头。
  • 皋陶 —— 上古传说中尧舜时期的司法官,以正直贤明著称。
  • 子产 —— 春秋时郑国贤相,以仁政闻名。
  • 禹 —— 夏朝的开国君主,治水英雄,传说身高九尺以上。
  • 累累然 —— 疲惫、潦倒的样子。
批

相术不仅是看骨相,更将人的样貌与历史贤人挂钩,孔子虽具圣人之相,却被说成丧家之犬,恰恰点出他一生奔波不得志的悲凉,也体现了相术中的“神似”高于“形似”。

彈血作公

陶侃左手有文,直達中指上橫節便止。有相者師圭謂:「君左手中指有豎理,若徹於上,位在無極。」侃以針挑之令徹,血流彈壁,乃作「公」字。後果如其兆。

官至封侯

衞青少時,其父使牧羊,兄弟皆奴畜之。有鉗徒相青曰:「官至封侯。」青筆曰:「人奴之生,得無笞罵足矣,焉得封侯?」

須如猬毛

劉道桓温須如反猬毛,眉如紫石棱,自是孫仲謀、司馬宣王一流人。

螣蛇入口

漢周亞夫爲河南守,許負相之,曰:「君後三年爲侯。八年爲宰相,持國秉政。九年當餓死。」亞夫笑曰:「既貴如君言,又何餓死?」負指其口曰:「螣蛇入口故耳。」後果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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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的名将周亚夫,在做河南郡太守的时候,有个叫许负的相士给他看相,说:“您三年以后会被封为侯爵,再过八年会成为宰相,掌握国家大权。但再过九年,您会饿死。”周亚夫听了笑着说:“我既然像您说的那样大富大贵,怎么又会饿死呢?”许负指着他的嘴角说:“因为你的嘴上有‘螣蛇入口’的纹路,这就是饿死的征兆。”后来,周亚夫果然如她所言,被封侯、做宰相,最后因为儿子犯事受牵连,被下狱,绝食五日,吐血而死。(按:周亚夫是西汉名将,平定七国之乱,官至丞相。许负是西汉初年的著名女相士,曾为多位王侯看相,预言多应验。这条故事出自《史记·绛侯周勃世家》。)

注
  • 螣蛇入口 —— 相术中的一种说法,指人的嘴角有像蛇一样的纹路,主饿死。螣蛇是传说中的神蛇。
  • 许负 —— 西汉初年的女相士,以相术闻名,曾预言周亚夫、薄姬等人命运。
  • 河南守 —— 河南郡的太守,即地方行政长官。
批

这其实是个历史预言故事,强调相术的神奇,但也折射出周亚夫刚直的性格和悲剧结局。相术虽玄,但周亚夫绝食而死,却是史实。

豕喙牛腹

《國語》:叔魚生,其母視之,曰:「是虎目而豕喙,鳶肩而牛腹,溪壑可盈,是不可饜也,必以賄死。」

虎厄

晋簡文初無子,令相者遍閱宫人,時李太后執役宫中,指後當生貴子而有虎厄。帝幸之,生武帝,既爲太后,服相者之驗,而怪虎厄無謂。且生未識虎,命圖形以觀,戲擊之,患手腫而崩。

蜂目豺聲

潘滔見王敦少時謂曰:「君蜂目已露,但豺聲未振耳。必能食人,亦當爲人所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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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滔见到少年时期的王敦,对他说:“你的蜂目已经显露出来了,只是豺狼般的嚎叫声还没响起来。你将来一定能吃人,但也一定会被人吃掉。”(按:潘滔是西晋末年的名士,以知人著称;王敦是东晋权臣,后来起兵叛乱,病死军中。这句话是潘滔对王敦早期面相的著名评语。)

注
  • 蜂目豺声 —— 形容人长相凶恶,眼睛像蜜蜂,声音像豺狼,古人认为是残忍好杀之相。
  • 潘滔 —— 西晋名士,以善于品评人物闻名。
  • 王敦 —— 东晋大臣,后起兵叛乱,兵败病死。
批

古人对相貌的解读很有一套,但这种相术其实更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说话者对未来的预判。王敦后来的确反了,蜂目豺声的说法也就成了“神预言”。

鬼躁鬼幽

管輅曰:「鄧颺之行歩,筋不束骨,此爲鬼躁。何晏容若槁木,此爲鬼幽。」

識武則開

唐袁天綱見武后母曰:「夫人當生貴子。」后尚幼,母抱以見,給以男,天綱熟視之,曰:「龍瞳鳳頸,若爲男兒,當作天子。」

伏犀貫玉枕

袁天綱見竇軌曰:「君伏犀貫玉枕,輔角全起,十年且顯,立功在梁、益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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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天纲见到窦轨时说:“你的‘伏犀’骨贯通到‘玉枕’骨,辅角也完全隆起,十年之内就会显贵,建功立业的地方在梁州、益州一带。”(按:袁天纲是隋唐时期的相面大师,窦轨是唐朝开国功臣,后来果然在四川(梁、益地区)立功。)

注
  • 伏犀 —— 相术中的一种骨相,指鼻梁上方、额骨中央的骨头,若隆起直通头顶,称为“伏犀贯顶”,是大贵之相。
  • 玉枕 —— 相术中指后脑勺下方的骨头,与“伏犀”相连被认为是极贵之相。
  • 辅角 —— 相术中指两眉尾上方、额角处的骨头,隆起表示有辅佐之才。
  • 梁、益 —— 古代地名,梁州和益州,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陕西南部、四川、重庆一带。
批

相面术把骨头的位置和形状当作命运密码,现代科学认为是无稽之谈,但古人深信不疑,甚至作为建功立业的预兆,读来也算一种文化趣谈。

盻刀

相者陳訓背語甘卓曰:「甘侯仰視首昂,相名盻刀。目中赤脈自外入,必兵死。」

識王安石

宋李承之在仁宗朝官郡守,因邸吏報包孝肅拜參政,或曰:「朝廷自此多事矣。」承之正色曰:「包公無能爲也,今知鄞縣王安石,眼多白,甚似王敦。他日亂天下者,此人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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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的时候,李承之在宋仁宗朝廷里做郡守。有一次,官府的邸吏来报告,说包拯(也就是包孝肃)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了。有人就说:“朝廷从此要多事了。”李承之却正色说道:“包公没什么作为的。现在在鄞县做知县的王安石,眼白很多,很像晋朝的王敦。将来扰乱天下的,就是这个人。”(按:这则故事出自张岱的《夜航船》,讲的是北宋时李承之一眼看穿王安石日后会搅动天下。王安石后来推行变法,引发党争,北宋政局确实由此动荡,算是应验了李承之的预言。)

注
  • 李承之 —— 北宋官员,字奉世,曾在仁宗朝任职。
  • 包孝肅 —— 即包拯,字希仁,谥号孝肃,以刚正不阿闻名,官至枢密副使,参知政事是副宰相。
  • 王敦 —— 东晋权臣,曾起兵叛乱,史载其目有“豺声”,眼白多。
批

这讲的是古人相面术——眼白多被视作野心家之相。虽无科学依据,却成了历史上著名的识人案例,可见古人常把面相与性格、命运挂钩。

麻衣道人

宋錢若水謁陳希夷,希夷與老僧擁爐,熟視若水,以火箸畫灰上,云:「做不得。」徐曰:「急流中勇退人也。」後再往,希夷曰:「吾始以子神清,謂可作仙。時召麻衣道人決之,云子但可作公卿耳。」

耳白於面

歐陽公耳白於面,名滿天下;唇不著齒,無事得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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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修耳朵比脸还白,名气传遍天下;但他的嘴唇包不住牙齿,没事就遭到诽谤。(按:这句话出自《夜航船》的相术部分,讲的是宋代大文人欧阳修的面相特点,以及相术如何解释他的命运。)

注
  • 欧阳公 —— 指欧阳修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政治家,唐宋八大家之一。
  • 耳白於面 —— 耳朵比脸白,相术认为这是贵相。
  • 唇不著齒 —— 嘴唇包不住牙齿,相术认为容易招致口舌是非。
批

这条相术口诀把面相和命运挂钩,但欧阳修的例子也说明,即使才华横溢,也难免遭人嫉妒和诽谤,挺有现实意味的。

始相人

史佚始相人,一云姑布子卿風鑒,内史服唐舉,呂公通其術,伯益始相馬。

柳莊相

明袁珙遇僧道衍於嵩山寺,相之曰:「目三角白,形如病虎,性嗜殺人,他日劉秉忠之流也。」後衍薦珙於北平酒肆中,識燕王,即相爲太平天子。其子忠徹亦善相,燕王命其遍相謝貴諸人,而後靖難。

好相人

單父人呂公,好相人,見季狀貌,奇之,因妻以女,乃呂後也。

有封侯骨

漢翟方進少孤,事後母孝,嘗爲郡小吏,爲諸掾所詈辱,乃從蔡父相,大奇之,曰:「小吏有封侯骨。」遂辭母,遊學長安。母憐其幼,隨之入京,織履以給,卒成名儒,舉高第,拜相,封高陵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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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的翟方进小时候没了爹,对后妈特别孝顺。他曾经在郡里当个小吏,经常被同僚们辱骂,于是去找一个姓蔡的相面先生看相。蔡先生一看大为惊奇,说:“你这个小吏有封侯的骨相。”翟方进听了,就辞别后妈,去长安游学。后妈心疼他年纪小,一路跟着进了京城,靠编草鞋赚钱供他读书。后来翟方进果然成了有名的儒生,考中高第,做到丞相,被封为高陵侯。(按:翟方进是西汉后期名臣,官至丞相,封高陵侯。这条出自《汉书》本传,讲的是他从底层小吏靠相术预言而发愤读书、终至封侯的故事。)

注
  • 封侯骨 —— 相术用语,指一种骨相,据说这种骨相的人能封侯拜相,是贵人之相。
  • 掾 —— 汉代官府里属官的通称,这里指郡府中办事的小官吏。
  • 蔡父 —— 姓蔡的老先生,就是那个相面的人。
  • 織履 —— 编织草鞋,是当时穷人谋生的手艺。
批

这故事让人想到“相由心生”——其实蔡父看出的大概不是骨头,而是翟方进那股不服输的劲儿。现代虽然不兴看骨相,但“努力改变命运”的道理,什么时候都成立。

五老峰下叟

五代黃損,與桑維翰、宋齊丘嘗遊五老峰,見一叟長嘯而至,相維翰曰:「子異日作相,然而狡,狡則不得其死。」相齊丘曰:「子亦作相,然而忍忍,則不得其死。」獨異損曰:「子有道氣,當善終。」其後維翰相晋,齊丘相南唐,皆見殺,世以爲前定。而損仕梁,官左僕射,雅以詩文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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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代时期有个叫黄损的人,和桑维翰、宋齐丘一起游庐山五老峰,碰见一个老翁,长啸着走来。老翁给桑维翰相面,说:“你将来能做宰相,但为人狡诈,狡诈就不得好死。”又给宋齐丘相面,说:“你也能做宰相,但为人残忍,残忍也活不到善终。”唯独对黄损另眼相看,说:“你有修道的气质,能得善终。”后来桑维翰在晋朝做了宰相,宋齐丘在南唐做宰相,两人果然都被杀,世人认为老翁的话是命中注定。黄损后来在后梁做官,官至左仆射(相当于副宰相),以诗文闻名。(按:这条出自张岱《夜航船》的术数类,讲的是相面故事,但背景可能是宋、齐、黄三人游历庐山时的传说,未必属实。)

注
  • 五老峰 —— 庐山著名的山峰,因五峰并列如五位老人而得名。
  • 桑维翰 —— 五代后晋大臣,曾助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,后遭猜忌被杀。
  • 宋齐丘 —— 南唐大臣,权倾一时,后因党争被赐死。
  • 黄损 —— 五代后梁官员,官至左仆射,有文名。
  • 左仆射 —— 古代官职,相当于宰相副职,位高权重。
批

这则故事好玩在“相面”被当作宿命,但仔细看,老翁的话其实很符合政治斗争的套路:狡诈和残忍的权臣往往不得善终。放到今天,也可以说是“性格决定命运”的古代版。

貴不可言

蒯徹以相術説韓信曰:「相君之面,不過封侯;相君之背,貴不可言。」

龜息

李母以嶠問袁天綱,答曰:「神氣清秀,恐不永耳。」請伺嶠卧,而候鼻息,乃賀曰:「是龜息也,必貴而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