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开篇散记〕
《神農經·上藥養命》謂五石之鍊形,五芝之延年也。《中藥養性》謂合歡之蠲忿,萱草之忘憂也。《下藥治病》謂大黃之除實,當歸之止痛也。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《神農經·上藥養命》謂五石之鍊形,五芝之延年也。《中藥養性》謂合歡之蠲忿,萱草之忘憂也。《下藥治病》謂大黃之除實,當歸之止痛也。
凡藥有上中下之三品,凡合藥宜用一君、二臣、三佐、四使,此方家之大經也。必辨其五味。三性、七情,然後爲和劑之節。五味謂鹹、酸、甘、苦、辛。酸爲肝,咸爲腎,甘爲脾,苦爲心,辛爲肺,此五味之屬五臟也。三性謂寒、濕、熱。七情有相刑,有相須者,有相使者,有相畏者,有相惡者,有相殺者,其用又有使焉。湯丸酒散,視其病之深淺所在而服之。
梁金元起欲上《素問》,訪以砭石,王僧孺曰:「吉人常以石爲針,不用鐵;季世無佳石,故以鐵代石。」
驕恣不論於理,一不治也;輕身重財,二不治也;衣食不能適,三不治也;陰陽并藏氣不定,四不治也;形羸不能服藥,五不治也,信巫而不信醫,六不治也。
魏文侯問扁鵲曰:「子昆弟三人,孰最善爲醫?」對曰:「長兄病視神,未有形而除之,故名不出於家。仲兄治病,其在毫毛,故名不出於閭。若扁鵲者,鑱血脈,投毒藥,副肌膚,故名聞於諸侯。」文侯曰:「善!」
扁鵲少時遇長桑君,出懷中藥,飲以上池之水,三十日,視見垣一方人。以此視病,盡見五臟癥結,特以診視爲名耳。見垣一方,猶言隔墻見彼方之人也。
扁鹊年轻的时候,遇到一位叫长桑君的奇人。长桑君从怀里掏出一种药,让扁鹊用露水或雨水之类的干净水喝下去。扁鹊喝了三十天,突然能看见墙那边的人。从此他给人看病,能直接看透五脏六腑的病灶,只不过表面上还是假装给病人切脉诊断罢了。“见垣一方”的意思,就是隔着墙看见那边的人。(按:扁鹊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医,被尊为医祖,传说他医术通神,这个故事出自《史记·扁鹊仓公列传》,是古人用来形容神医有透视之能的典故。)
这其实就是古人给“神医”开的外挂——透视眼。放到今天看,有点像X光,只不过古人把它说成是喝药喝出来的特异功能。故事听着玄乎,但透露出古人渴望看透人体内部、洞察病根的愿望。
扁鵲適齊,桓侯客之。入見,曰:「君有疾在腠理,不治將深。」侯曰:「寡人無疾。」後五日復見,曰:「君之疾在血脈矣。」侯曰:「無疾。」後五日復見,曰:「君之疾在腸胃矣。」候曰:「無疾。」後五日復見,望見桓侯,卻走曰:「君之疾已在骨髓,此湯熨、針石、酒醪之所不及也。」數日後,侯病劇,召扁鵲,鵲已逃去。侯遂死。
扁鵲名聞天下。過邯鄲,聞貴婦人,即爲帶下醫;過洛陽,聞周人愛老人,即爲耳目痹醫;來入咸陽,聞秦人愛小兒,即爲小兒醫;隨俗爲變。秦太醫令李,自知伎不如扁鵲,使人刺殺之。
晋侯求醫於秦,秦伯使醫緩治之。未至。公夢二豎子曰:「彼良醫也,懼傷我,焉逃之?」其一曰:「居肓之上、膏之下,將若我何?」醫至,曰:「疾不可爲也。在肓之上、膏之下,攻之不可達,針之不可及,藥不至焉。」公曰:「良醫也!」厚禮而歸之。
後周姚僧坦善醫。伊婁自腰至臍,似有三縛。僧坦處三劑,初服,上縛即解;次服,中縛即解;又服,三縛悉除。
姓淳於,名意;爲人治病,立決死生,多奇中,用藥若神。
《李杲傳》:易州張元素之秘業,士大夫非危急之疾,不敢謁,時以神醫目之。所著有《東垣十書》。
華佗疾在腸胃不能散者,飲以藥酒,割腹湔洗積滯,傅神膏合之,立愈。如割關侯臂而去毒,針曹操頭風而去風是也。
《國語》:晋平公有疾,秦伯使人視之,趙文子曰:「醫及國家乎?」對曰:「上醫醫國,其次救人,固醫職也。」
《国语》里记载:晋平公生了病,秦伯派了一个医生来给他看病。晋国的大夫赵文子问医生:“您治病的本事,也能用到国家上吗?”医生回答说:“高明的医生能医治国家,其次才是救人,这本就是医生的职责啊。”(按:这条出自《国语·晋语》,讲的是春秋时期秦国名医医和给晋平公看病时说的话,后来“医国手”就成了称赞良相或能臣的比喻。)
这段对话其实在说,治理国家和治病救人道理相通,真正的大医不只治身体,还能治社会之病。今天看,公共卫生和预防医学正是这种理念的现代体现。
《廬山記》:董奉每治人病,病愈,令種杏一株,遂成林。奉後成仙,上升。
薛伯宗善徙癰疽。公孫泰患背疽,伯宗爲氣封之,徙置齋前柳樹上。明日疽消,而樹起一瘤如拳大。稍稍長二十餘日,瘤大潰爛,出黃赤汁斗許,樹爲委損矣。
晋蘇耽種橘鑿井,以療人疾。時病疫者,令食橘葉,飲井水,即愈。世號橘井。
晋代有个叫苏耽的人,种了一片橘树,又挖了一口井,用它们来给人治病。当时闹瘟疫,他让病人吃橘树的叶子,喝井里的水,病就好了。世人于是把这橘树和井称为“橘井”。(按:这则故事出自东晋葛洪的《神仙传》,讲的是苏耽得道成仙前给乡邻看病的事。后世用“橘井”作为良药或医德的代称。)
橘叶和井水能治病,在今天看来更像神话,但古人对药材的野生采集和井水消毒确实有一定经验,这大概是“橘井”传说的现实基础。
葛洪抄《金匱方》百卷,《肘後要急方》四卷。
葛洪把《金匮方》抄写了一百卷,另外又整理出四卷《肘后要急方》。(按:葛洪是东晋的道教学者、炼丹家和医药学家,这条说的是他编撰医书的事。《肘后方》是他在当时行医时为了便于随身携带、应急救人而编的方书,书名里的“肘后”意思是藏在袖子里、随手可取。)
古人行医讲究“简、便、验”,葛洪把繁复的方书浓缩成四卷随身携带的小册子,就像今天的人出门带本急救手册。这条记录也让我们看到,古代医生不仅治病,还自己整理经验,学术和实用是分不开的。
孫真人愈龍疾,授以《龍宫秘方》一卷,治病神驗,後集爲《千金方》傳世。
葉法善有鐵鏡,鑒物如水。人有疾以鏡照之,盡見臟腑中所滯之物,然後以藥治之,疾即愈。
郎中知五府六部事,醫人知五臟六腑事,故醫人亦稱郎中。北人因郎中而遂稱大夫。
为什么医生叫“郎中”呢?因为郎中这个官职是管朝廷五府六部的事,而医生管的是人身体五脏六腑的事,两者都是“管事儿”的,所以医生也叫郎中。北方人觉得“郎中”这称呼还不够大,又因为古时候“大夫”也是官名,就干脆把医生称作“大夫”了。(按:这条出自张岱《夜航船》卷十四“九流部·医”,讲的是民间对医生称谓的由来,属于古代职业称谓的民俗考据。)
这其实是一种“类比联想”:管国家大事的叫郎中,管身体大事的也叫郎中,后来北边又升格成“大夫”,可见老百姓对医生多抬举。今天“大夫”成了北方对医生的普遍称呼,而“郎中”在南方一些地方还在用,一俗一雅,挺有意思。
龐安常,宋神哲間馳名京邸,於書無所不讀,而尤精於傷寒,妙得長沙遺旨。性豪俊,每應人延請,必駕四舟,一聲伎,一廚傳,一賓客,一雜色工藝之人,日費不貲。
始爲醫,割皮肌湔滌臟腑;後倉公解顱,盧醫剖心,華佗祖之。黃帝始制針灸,神農始命僦貸,季岐伯師也,理色脈,巫彭始制丸藥。伊尹始制煎藥,秦和戰國人,始制藥方。
高鏊,正德時爲太醫院醫士。上將南巡,鏊以醫諫。上怒曰:「鏊我家官,亦附外官梗朕耶?」命杖之百而戍烏撒。肅宗改元,召還復職。時有星官楊源,亦以占候諫死戍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