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卜算〕

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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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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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3 叶

君平賣卜

漢嚴君平隱於成都，以卜筮爲業，見人有邪惡者，借蓍龜爲正言利害：與人子言依于孝，與人弟言依于悌，與人臣言依于忠。各因勢導之，以善裁之。日閲數人，得百錢足自養，即閉肆下簾，講《老子》。

译

汉代的严君平隐居在成都，靠给人卜筮算卦为生。他遇到有人起了邪恶的念头，就借着蓍草和龟甲占卜的机会，正言相告其中的利害关系：跟做儿子的讲要孝顺，跟做弟弟的讲要敬爱兄长，跟做臣子的讲要忠于君主。他根据各人不同的身份处境来引导他们，用善道来裁断是非。每天只接待几个人，赚够一百文钱能养活自己，就关门放下帘子，讲解《老子》。（按：严君平本名庄遵，因避汉明帝刘庄讳改称严遵，是西汉末年的隐士，在成都以卜筮为生，却借机教化世人，扬雄少时曾从其游学。）

注

蓍龟 —— 蓍草和龟甲，古代占卜用具，用蓍草演算《易》卦，用龟甲灼烧看裂纹断吉凶。
悌 —— 敬爱兄长，是儒家提倡的伦理道德之一。
肆 —— 店铺，这里指严君平算卦的铺子。
《老子》 —— 即《道德经》，道家经典，相传为老子所著。

批

严君平表面上是算卦先生，实际是用占卜作幌子做道德教化，类似今天的心理咨询师，不过收费更低，一天挣一百文就收工去讲《老子》了。

青丘傳授

唐王遠知善《易》，知人生死，作《易總》十五卷。一日雷雨，雲霧中一老人叱曰：「所洩書何在？上帝命吾攝六丁追取。」遠知跪地。老人曰：「上方禁文，自有飛天神王保衛，何得輒藏箱帙？」遠知曰：「是青丘元老傳授也。」老人取書竟去。

译

唐代的王远知精通《易经》，能预知人的生死，写了一部《易总》共十五卷。有一天雷雨交加，云雾中忽然出现一位老人，大声呵斥道：“你泄露天机的书在哪里？上帝命令我带领六丁神将前来追缴。”王远知吓得跪在地上。老人说：“上天的禁文，自有飞天神王守护，你怎么能私自收藏在箱子里？”王远知回答说：“这是青丘元老传授给我的。”老人拿走书后就消失了。（按：王远知是隋末唐初的著名道士，被唐高祖和唐太宗尊崇。青丘是传说中的神仙居所，元老指年长的仙人。）

注

王远知 —— 隋唐之际的著名道士，受到多位皇帝礼遇，以占卜和预知闻名。
《易》 —— 即《易经》，古代占卜和哲学经典。
六丁 —— 道教中的六位丁神，常被神将召唤执行任务。
青丘元老 —— 青丘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，元老指辈分极高的仙人。

批

这个故事讲的是道士泄露天机被上天追缴书籍，反映了古人对神秘知识既向往又敬畏的态度。雷雨中出现神仙的描写，很像现在的玄幻小说桥段。

青囊經

郭璞受業于河東郭公，公以《青囊書》九卷與之，遂洞五行、天文、卜筮之術，禳災轉福，通致無方。後《青囊書》爲門人趙載所竊，未及開讀，爲火所焚。

译

郭璞在河东郡的郭公门下学习，郭公把《青囊书》九卷传授给他。郭璞因此精通了五行、天文、卜筮等方术，能够消灾祈福，通达各种奇术，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。后来《青囊书》被他的学生赵载偷走了，赵载还没来得及打开书读，书就被火烧毁了。（按：郭璞是东晋时期的著名学者和方术家，以擅长卜筮和风水闻名。《青囊经》据传是风水学的重要典籍，早已失传，这段故事算是解释了它失传的原因。）

注

郭璞 —— 东晋文学家、训诂学家，也以方术闻名。
河东郭公 —— 河东郡的一位姓郭的隐士，具体身份不详。
卜筮 —— 用龟甲和蓍草占卜吉凶。
禳災 —— 通过祭祀、符咒等方式祈求消除灾祸。
門人 —— 学生、弟子。

批

故事的重点在那个反转：书被偷了，偷书的人还没来得及读，书就被火烧了——好像老天爷都在惩罚偷书贼，也难怪《青囊经》从此失传，只在传说中留下神秘的身影。

震厄

王承相令郭璞作一小卦，卦成，意色甚惡，云：「公有震厄。」王問：「有可消弭否？」郭曰：「命駕西出數里，得一柏樹，截斷如公長，置牀上常寢處，災可消矣。」王從其語。果數日中震，柏粉碎。

译

王丞相（东晋王导，当时的权臣）让郭璞（著名术数家、风水学鼻祖）给他算一卦。卦象出来后，郭璞脸色很难看，说：“您将会有雷击之灾。”王导问：“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吗？”郭璞说：“您坐车往西走几里地，会见到一棵柏树，截一段和您身高一样长的木头，放在您睡觉的床上，灾难就可以消除了。”王导照他的话做了。果然，几天后打雷，把那段柏木劈得粉碎。（按：这事发生在东晋初年，王导是当时的丞相。郭璞是两晋时期著名的卜筮家，精通易学、天文、风水，也擅长以术数为人消灾，在《晋书》里有长篇传记，记载了不少类似的神奇故事。）

注

王承相 —— 即王导，东晋开国元勋，曾任丞相，辅佐晋元帝司马睿建立东晋，权倾朝野。
郭璞 —— 两晋之际的著名学者、术数大师，精于卜筮、风水，是风水学鼻祖，著有《葬书》，也是《尔雅》注者。
震厄 —— 震指雷击，厄指灾难；“震厄”即雷击之灾。古代认为雷击是凶兆或惩罚，因此对此类灾祸极为忌惮。
命驾 —— 命人驾车，即动身前往的意思。
如公长 —— 像您（王导）的身高一样长。

批

这条讲的其实是古代巫术中的“替身法”——用木偶或物件代替本人承受灾祸，在民俗中流传很广。郭璞的卦术精准到连雷击时间都能算准，还能用柏木转移灾祸，透着股神秘劲儿。不过，现代科学看雷击，纯粹是自然放电现象，不会挑人，更别说认一块木头了。

蓍筮掘金

晋隗炤，善《易》。臨終，書板授妻，曰：「後五年春，有詔使姓龔者來，嘗負吾金，即以板往責。」至期，果至。妻執板往。龔使惘然良久，乃悟，取蓍筮之，歌曰：「吾不負金，汝夫自有金。知我善《易》，故書板以寓意耳。金五百斤，在屋東，去壁一丈許。」掘之，如卜。

译

晋朝有个叫隗炤的人，精通《易经》。他临死前，在一块木板上写了字交给妻子，说：“五年后的春天，会有一个姓龚的朝廷使者来，他曾经欠我钱，你就拿着这块木板去讨债。”到了那个时间，姓龚的使者果然来了。隗炤的妻子就拿着木板去找他。龚使者拿着木板，茫然了很久，忽然明白了，就取来蓍草占筮，唱着说：“我没有欠他钱，是你丈夫自己藏着钱。他知道我擅长《易经》，所以写这块板来暗示我。有五百斤金子，在屋子东边，离墙一丈左右的地方。”隗炤的妻子回去一挖，果然如占卜所说，挖到了金子。（按：隗炤是晋朝人，以善《易》闻名，这件事发生在晋朝，蓍筮是古代用蓍草进行占卜的方法。）

注

蓍筮 —— 用蓍草进行占卜，是古代《易经》占卜的一种方法。
诏使 —— 奉皇帝命令出行的使者。
筮 —— 用蓍草占卦。

批

隗炤临死前玩了把密码游戏，把藏金地点编成谜题，让朋友靠占卜解谜。这故事其实是夸《易经》占卜的神妙。

占算輒應

唐閉珊居集，霑益人。精卜筮之學，其法用細竹四十九枝，或以雞骨代之，占算輒應。夷中稱爲筮師。

译

唐朝的闭珊居集，是霑益人。他精通卜筮这门学问，方法是用四十九根细竹枝，或者用鸡骨头代替，占卜推算总是应验。当地少数民族称他为筮师。（按：闭珊居集是唐代西南少数民族中的占卜名家，霑益在今云南东北部。用竹枝或鸡骨占卜是古代南方民族常见的巫术形式。）

注

卜筮 —— 古代占卜方法，用龟甲称卜，用蓍草称筮，合称卜筮，泛指各种预测吉凶的方术。
霑益 —— 古地名，在今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一带，唐代属南诏国境。
筮师 —— 对精于卜筮之人的尊称，即占卜大师。

批

用四十九根竹枝占卜，让人想起《易经》蓍草演卦也是用五十根蓍草取四十九来用，这里换成竹枝或鸡骨，很有西南地方特色。鸡骨占卜至今在西南一些少数民族中仍有遗存。

京師火災

郎顗父宗，治京房《易》，善風角星（管）〔算〕，六日七分，能望氣占候。爲吳縣吏。見暴風卒起，知京師有火災，記時日，果如其言。太卜鄭詹尹嘗爲屈原決疑。

译

郎顗的父亲郎宗，研习京房的《易》学，擅长风角星算之术，精通“六日七分”法，能够通过观望云气来占卜吉凶。他做吴县县吏时，有一天突然看见暴风骤起，便断定京城发生了火灾，记下了当时的日子和时辰，后来果然应验了。太卜郑詹尹曾经为屈原决断疑惑。（按：郎顗是东汉时期的术士，其父郎宗也精通占候之术。郑詹尹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太卜，据《楚辞·卜居》记载，屈原曾向他问卜。）

注

風角 —— 古代根据风向、风力来占卜吉凶的一种方术。
星算 —— 通过观测星象来推算人事吉凶的方法。
六日七分 —— 汉代易学术语，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按卦爻分配，每卦主六日七分，用于占验灾异。
望氣占候 —— 观察云气变化以预测吉凶的占卜方法。
太卜 —— 古代掌管占卜的官员，负责用龟甲、蓍草等占问吉凶。
鄭詹尹 —— 战国时楚国太卜，曾为屈原占卜，事见《楚辞·卜居》。

批

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敏锐观察常与占卜结合，暴风起而推知远方火灾，看似神奇，实则可能是对气象与火灾关联的经验总结，只是被赋予了神秘色彩。

飄風哭子

管公明在王弘直坐，有飄風高二尺，在庭中，從申上來，幢幟迴轉。公明曰：「東方有馬吏至，恐父哭子。」明日吏至，弘直子果死。

卜筮〔拟题〕

伏羲始制占卦卜龜，神農始制揲蓍。顓頊始設兆爲玉兆，帝堯制瓦兆。師曠制讖，鬼谷子即王詡制鏡聽。漢武帝制雞卜，令軍中用之。張良制靈棋，十二子，分上中下擲。京房制易課，始錢卜。王遠知制玄女課，邵堯夫拆字觀梅數。後魏孫紹始推祿命，唐李虚中始探生人年月日時所值生旺死衰。一云李師中來自西域。

徐子平，名居易，作《子平今宗》。《宋史》：徐彦昇、鬼谷子作納音。趙達始闡《九宫算》。北齊祖亘作《綴術》。

各卜

鳥卜者，東女國初歲入山，有鳥來集掌上，如雌雉，破腹視之，有粟年豐，砂石爲災。錢卜者，西蜀君平以錢卜。詩曰：岸餘織女支機石，井有君平擲卦錢。瓦卜，病賽烏稱鬼巫，占瓦代龜。棋卜者，黃石公用之行師。雞卜，柳州洞民以雞骨卜年。胡人以羊脛骨卜吉凶。苗人以雞蛋卜葬地。響卜者，李郭、王建皆懷鏡以聽詞。

爲上皇筮

全寅，山西人。少瞽，學京房《易》，占斷多奇中。上皇在北，遣使命鎮守。太監裴當問寅，寅筮得《乾》之初九，附奏曰：「大吉。龍，君象也，四，初之應也。龍潛躍，必以秋應，以庚午浹歲而更；龍，變化之物也，庚者，更也。庚午中秋，車駕其還乎！還則必幽勿用。故曰：或躍應焉。或之者，疑之也。後七八年必復位。午，火德之正也。丁者，壬之合也。其歲丁丑，月壬寅，日壬午乎！自今歲數更，九躍則必飛。九者，乾之用也，南面子沖午也，故曰大吉。」上復位，授寅錦衣衞百户。

占與全合

萬祺少與異人遇，相之曰：「有仙骨，否則極貴。」因與一書，乃祿命法也。於是研精於卜，以吏員辨事吏部。公卿貴戚神其術，考授鴻臚寺序班，升主簿。景帝召見，有言輒驗。賜白金、文綺。景帝不豫，太子未定，石亨以問祺，祺曰：「皇帝在南宫，奚事他求？」其占復辟日時，與全寅合，後官至尚書。

當有聖母出

《東漢書》云：「王翁孺徙魏郡委粟里。元城建公曰：「昔春秋沙麓崩。晋史卜之，曰：後六百四十五年，當有聖母出。今翁孺徙居，正值其地，日月當之。」後翁孺子禁，生元後。平帝幼，後果臨朝稱制。

占定三秦

漢扶嘉，其母於萬縣之湯溪水側，感龍生嘉，預占吉凶，多奇中。高祖爲漢王時召見，以占卜勸定三秦，賜姓扶氏，謂嘉志在扶詡也。拜廷尉，食邑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