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忠言逆耳
沛公見秦宮室之富,欲留居之。樊噲諫曰:「凡此奢麗之物,皆秦所以亡也,公何用焉?願還灞上。」不聽。張良曰:「忠言逆耳利於行。」乃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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沛公見秦宮室之富,欲留居之。樊噲諫曰:「凡此奢麗之物,皆秦所以亡也,公何用焉?願還灞上。」不聽。張良曰:「忠言逆耳利於行。」乃還。
蕭鈞爲諫議大夫,永徽中,爭盜庫財死罪,曰:「囚罪當死,但恐天下謂陛下重貨輕法,任喜怒殺人」。帝曰:「真諫議也。」六科給事中,名始秦,漢置給事黃門,職始秦,置諫大夫,唐分爲左右。
唐李景伯爲諫議。中宗侍宴,命諸臣爲回波詩。眾皆以諂言媚上。景伯獨爲箴規語以諷,帝不懌。中書令蕭至忠曰:「景伯樂不忘規,真諫官也。」
唐敬宗好遊畋,劉棲楚爲拾遺,出班苦諫,以額叩龍墀,血流被面。
唐乾寧中楊貽德爲諫議,正直敢言,不避權幸。人目爲「鐵補闕」。
宋劉安世正色立朝,面折廷諍。每犯雷霆之怒,則執簡卻立,俟天威少霽,復前極論,必得請乃已。人稱之曰「殿上虎」。
宋任伯雨性剛鯁,持論勁直。爲諫官僅半載,所上一百疏,皆系天下治體,號「贛章」。
魯宗道爲右正言,風聞彈疏,真宗厭之,自訟罷去。他日上追念其言,禦筆題曰「魯直」。
唐高宗時,自韓瑗、褚遂良死,內外以言爲諱。高宗造奉天宮,李善感始上書,極言之。時人謂之朝陽鳴鳳。
李林甫專權,恐諫官言事,謂之曰:「諸君見立仗馬乎?終日無食三口料,及其一鳴輒斥,雖欲勿鳴,其可得乎?」
宋張靄,太祖方彈雀後苑,靄亟請入奏事。及見所奏乃常事耳,上怒,靄曰:「竊謂急於彈雀。」上以斧柄撞其齒,齒墮,徐拾之。上曰:「欲訟朕耶?」靄曰:「臣何敢訟陛下?但有史官在耳。」
宋鄒浩官右正言,極論章誤國,未報而劉後立。復反,復廷諍,被竄。史謂之古忠臣。浩與陽翟、田畫善,初,劉後立,謂人曰:「鄒志完不言,可以絶交矣。」浩既得罪,畫迎諸途,正色曰:「使志完隱默居京師,遇寒疾不汗,五日死矣,豈獨嶺海之外能死人哉?」
楊爵言朝延政事有失人心,而致危亂者五,系獄數年始得釋。會復有諫者,上曰:「吾固知釋爵,妄言者立至矣!」復就逮。時爵抵家方一日,忽錦衣校至,校佯曰:「吾便道省公耳。」爵笑曰:「吾固知之。」與校同飯,飯已,曰:「行乎?」校曰:「盍一入爲別?」爵立屏間曰:「朝廷有旨見逮,吾行矣。」再系獄,逾年乃出。
章綸疏陳修德弭災十四事。又請復汪後於中宮,以正壺儀;復沂王於東宮,以正國本。詔逮獄,廷杖不死。英宗復辟,嘆曰:「綸好臣子,爲朕家事受楚毒。」拜禮部侍郎。
陳禾劾童貫弄權,反復不置,徽宗欲起,禾引帝衣,請畢其奏。衣裾落。帝曰:「正言碎朕衣矣!」禾曰:「陛下不惜碎衣,臣豈惜碎首以報!」內侍請易衣,帝卻之,曰:「留以旌直臣。」
武帝嘗曰:「甚矣,黯之戇也!」「古有社稷臣,黯近之矣。」黯前奏事,帝不冠,不敢見。淮南王謀逆,憚黯威棱,遂寢。
唐魏徵,太宗朝諫議大夫,狀貌不揚,有膽氣,犯顏敢諫,雖上怒甚,而徵神色自若,議者謂賁育不能過。
谷那律博洽群書,褚遂良稱曰「九經庫」。從太宗出獵,遇雨,因問:「油衣若何而不漏耶?」那律曰:「以瓦爲之,當不漏。」上嘉其直。
陳剛中性慷慨,敢論事。故銓以劾檜貶。剛中啟曰:「知無不言,願借尚方之劍!不遇故去,卿乘下澤之車。」檜怒,遂與張九成同謫,客死,貧不能葬。士論惜之。
曹輔爲秘書正字。徽宗多微行,輔上疏極諫。太宰余深曰:「輔小官,何敢言大事?」輔對以「大官不言,故小官言之。官有大小,愛君之心則一」。遂編管郴州。
陳諤負抗直聲,舉劾權貴無所避。上呼爲「大聲秀才」。嘗忤旨,命坎瘞奉天門外,七日不死,赦還,搏擊愈甚。歷任中外,所至能其官,終爲忌者致貶。上一日問「大聲官兒」何在,直署輔導使人得聞過。乃召還,上書「忠良鯁直」四字賜之,示寵異焉。
海瑞爲南平教諭,謁上官,止長揖,曰:「參師席,不可屈膝也。」主戸部政,疏諫下獄,直聲震天下。
沈疏劾嚴嵩父子爲奸,竄名白蓮教中,於邊。楊繼盛論嵩專權誤國五奸十大罪,棄東市。劾逆而受酷刑死者:萬廷杖死;高攀龍投水死;楊璉、左光鬥、周順昌、繆昌期、周宗建、黃尊素、魏大中被逮,詔獄拷掠死;鄒維連謫戍死,俱江浙人。
禦史
晉傅玄爲禦史,每有奏劾,或值日暮,捧白簡,整簪帶,竦誦不休,坐以待旦。貴遊懾服,臺閣風生。
漢成帝時,禦史府列柏樹,有野烏數千棲其上,故稱烏臺,亦稱「柏臺」。
《漢書》:法冠,禦史冠也,本楚王冠也。秦滅楚,以其君冠賜禦史也。繡衣禦史,漢武帝所置。法冠一名「獬豸冠」。
宋王素既升臺憲,風力愈勁。嘗與同列奏事,上有不懌,眾皆引去,素方論列是非,俟得旨,乃退。帝嘆曰:「真禦史也。」人皆目爲「獨擊鶻」。
唐劉思立舉進士,高宗擢爲禦史,執法不阿,彈劾權貴,人號「石禦史」。
後漢桓興爲侍禦史,直言無所忌諱。常乘白馬,京師憚之,爲語曰:「行行且止,避驄馬禦史。」
宋趙少孤貧,舉進士,及爲殿中侍禦,彈劾不避權貴,號爲「鐵面禦史」。
漢《輿服志》:大駕屬車八十一乘,皆尚書臺省官所載,最後一乘,侍禦史所乘,獨懸豹尾,故名「豹直」。
唐敬宗朝,夏州節度使李佑入朝,違詔進奉,禦史溫造彈之。佑趨出待罪,股栗流汗,謂人曰:「吾夜逾蔡州,擒呉元濟,未嘗心動,今日膽落於溫禦史矣。」
後漢張綱爲禦史。安帝時,遣八使按行風俗,綱獨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,曰:「豺狼當道,安問狐貍?」遂劾大將軍梁冀兄弟。
申屠剛,建武初拜侍禦史,延臣畏其鯁直。時隴蜀未平,上欲出遊,剛力諫,不聽。以頭軔乘輿,馬不得前。
漢李景讓爲禦史大夫,剛直自持,不畏權幸。內臣貴戚有看街樓閣,皆泥之,畏其彈劾。
宋唐介爲禦史,劾文彥博知益州日以燈籠錦媚貴妃,致位宰相,請逐彥博。仁宗怒,謫介英州別駕。
唐岑參《送侍禦韋思謙》詩曰:「聞欲朝金闕,應須拂豸冠。風霜隨雁去,炎暑爲君寒。」
楊,天順初爲禦史,劾曹吉祥、石亨怙寵擅權。後爲曹、石文致坐死。將刑,會大風拔木,吹正陽門下馬牌於郊外,得末減。子源爲五官監候,以占候上言指斥劉瑾。瑾怒曰:「爾何官,亦學爲忠臣乎?」杖而戍之。劉瑾之亂,大臣科道同日勒令致仕四十八人,以其名榜示天下。源之同鄕禦史熊卓與焉。
使臣
《左傳》:子員曰:「君有楚命,亦不使一介行李,告於寡君。」
韓信破趙,欲移兵擊燕,武涉説信曰:不如發一乘之使,奉咫尺之書以使燕,燕必從風而靡。
蘇武使匈奴,匈奴脅武令拜,武不從。以刀臨之,武曰:「堂堂漢使,安能屈膝於四夷哉!」
唐杜暹使鹵,以金遺暹,固辭。左右曰:「公使絶域,不可失戎心!」乃受焉,陰埋幕下。已出境,乃移文,俾取之,突厥大驚。
唐突厥攻太原,鄭元持節往勞。既至,虜以不信咎中國。隨語折讓無所屈。徐乃數其背約,突厥愧赧,引兵還。太宗賜書曰:「知卿口伐可汗,邊火息燧。朕何惜金石賜於卿哉!」
龜茲、樓蘭二國常殺漢使,傅介子謂霍光曰:「樓蘭、龜茲反復,不誅無所懲。」霍光使介子行。介子賫金幣,以賜外國爲名。樓蘭王貪漢寶物,求見。介子與飲,陳物示之。王飲醉,介子使壯士刺殺之,諭以「王負漢罪」,遂將王首還詣闕。上嘉其功,封義陽侯。
宋王拱辰,至和二年聘契丹,見其主於混同江設宴垂釣,每得魚,必酌酒飲客,親鼓琵琶侑觴,謂其相曰:「此南朝少年狀元也。」
曹利用契丹議和,假崇儀副使奉書以行。真宗曰:「契丹如貪歳幣,非國家細事,或求不厭,當以理絶之。」利用答曰:「虜若妄有所求,臣不敢生還。」
張騫以使通大夏,還爲校尉,封博望侯。後爲將軍,使大夏,窮河源。楊子淵騫篇:「張騫、蘇武之奉使也,執節沒身,不屈王命,雖古之名使,其猶劣諸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