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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秦記》:龍門跳過者,魚化爲龍;跳不過者,暴腮點額。
其余待船家夜航时补译
《三秦記》:龍門跳過者,魚化爲龍;跳不過者,暴腮點額。
柳冕應舉,多忌,謂「安樂」爲「安康」。榜出,令僕探名,報曰:「秀才康了!」
唐朝有个叫柳冕的读书人,去参加科举考试。这人忌讳特别多,比如“安乐”这个词,他非要避讳改成“安康”,因为“乐”跟“落”谐音,怕不吉利。放榜那天,他让仆人去张榜处看自己考中了没有。仆人回来,不敢直说,只对他说:“秀才康了!”——其实仆人是在说“秀才落了榜”,但“落”字犯了忌讳,硬是把“落”说成“康”,免得他听了不痛快。(按:柳冕是唐代宗、德宗时期的官员,曾官至御史中丞,后来因事被贬。这里的故事见记载于唐代笔记,用来讽刺科举士子忌讳太多,草木皆兵。)
这其实是个冷笑话:柳冕怕听见“落”字,仆人就拐弯抹角说“康了”——但“康”即“空”,空也是没考上的意思,避讳避了个寂寞。可见科举时代读书人对“中与不中”有多煎熬。
天寶二年,以御史中丞張倚之子奭爲第一,議者蜂起。玄宗復試,奭終日不成一字,謂之曳白。
孫山應舉,綴名榜末。朋儕以書問山得失,答曰:「解名盡處是孫山,餘人更在孫山外。」
有个叫孙山的人去参加科举考试,榜发下来,他的名字排在录取名单的最后一名。他的朋友写信来问他考得怎么样,孙山回信说:“榜上最后一名是孙山,其他人都还在孙山之外。”(按:这个典故出自宋代范公偁的《过庭录》,讲的是孙山幽默地自嘲落榜,后来“名落孙山”就成了考试不中的代名词。)
孙山这回复真是机智又无奈,既说了自己垫底,又暗示朋友也没戏,后来“名落孙山”就成了落榜的代名词。现在高考放榜,大家也常说“孙山之外”,意思一模一样。
劉對策,極得罪宦官。考官馮宿等見策嘆服,而畏宦官,不敢收取。榜出,物論囂然。李郃曰:「劉下第,吾輩登科,能無顔厚?」
刘蕡参加科举考试,在对策中直言批评宦官,得罪了他们。考官冯宿等人看到他的答卷,赞叹佩服,但又害怕宦官,不敢录取他。发榜之后,舆论哗然。李郃说:“刘蕡落第,我们却考中了,能不感到脸皮厚吗?”(按:此事发生于唐文宗大和二年(828年)的贤良方正科考试,刘蕡因极言宦官之祸而落第,同科及第的李郃为他鸣不平,上疏愿让出官职。)
这条讲的是科举时代的黑暗面——权势可以压过才学,而李郃的羞耻感正显示出士人心中公道自在。
劉幾屢試第一,好爲險怪之語,歐公惡之。場卷有曰:「天地軋,萬物茁,聖人發。」歐公曰:「此必劉幾。」批曰:「秀才辣,試官刷。」一大朱筆橫抹之,謂紅勒帛。後數年,又爲御試。考官試「堯舜性仁」賦曰:「靜以延年,獨高五帝之壽;動而有勇,形爲四兇之誅!」公大稱賞,及唱名第一,乃劉幾易名劉。公愕然久之。
盧仝下第出都,逆旅有人嘲之曰:「如今花樣不同,且自收拾回去。」
苗振第四人及第,召試館職。晏相曰:「宜稍温習熟。」振曰:「豈有三十年爲老娘而倒繃孩兒者乎?」既試,果不中。公曰:「苗君果『倒繃孩兒』矣!」
《老子》云:「大器晩成。」漢馬援失意。其兄馬況謂援曰:「汝大器晩成。」
《老子》里说:“大的器物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制成。”东汉的伏波将军马援早年仕途不顺,他的哥哥马况安慰他说:“你是大器晚成,不用着急。”
这句话虽然出自《老子》,但常被用来安慰那些暂时不得志的人。马援后来果然立下大功,成了东汉中兴名将,可见“大器晚成”并非空话。
唐李程試《日五色》題,呈卷楊於陵。楊稱許當作狀元,而榜發無名。楊持卷示主司,主司懊恨,因謀之於陵,擢狀元。後李薦爲東坡客,坡知貢舉,薦下第,東坡送之詩曰:「平生漫説古戰場,過眼終迷日五色。」
唐代有个叫李程的考生,参加科举考试,题目是《日五色》。他交了卷子后,考官杨於陵看了,非常赞赏,说这应该中状元。可是发榜的时候,李程却名落孙山。杨於陵很惊讶,拿着卷子去给主考官看。主考官看了也后悔莫及,于是和杨於陵商量,最后把李程提拔为状元。后来李程推荐了一位朋友给苏轼(号东坡),苏轼主持科举考试时,这位朋友却落榜了。苏轼送他一首诗,诗里说:“平生漫说古战场,过眼终迷日五色。”意思是:你平时总是夸夸其谈,谈论那些古战场文章,可真正到了考场,眼前却迷失了方向,连太阳的五彩光芒都看不清了。(按:这个故事出自《夜航船》的“选举部”,讲的是科举考试中的奇闻轶事。李程是唐代人,后来官至宰相;苏轼则是宋代大文豪,曾多次主持科举。这条记载把两个时代的人物串联起来,说的是科举考试中“有眼无珠”和“看走眼”的趣事。)
这条讲的是科举考试中的“有眼无珠”和“看走眼”的趣事。先有考官看中却被主司遗漏,后有苏轼引用前人诗句调侃落榜者。其实科举也好,现代考试也罢,总有几分运气成分,看走眼的事古已有之,不必太过介怀。
《遁齋閑覽》:長安舉子,六月後落第者不出京,謂之過夏,多借靜坊廟院作文,日夏課。
《遁斋闲览》里说:长安的举子们,如果在六月之后落了榜,先不急着回家,而是留在京城,这叫“过夏”。他们通常会借清净的坊巷、庙宇、院落来写文章,这时的功课叫做“夏课”。(按:“过夏”是唐代科举落第举子留在长安备考、等待来年再战的一种习俗,反映了当时举子对科举的执着和京城备考文化的兴盛。)
这条讲的其实是古代落榜生的“二战”生活——他们不回家,而是留在京城租个安静地方刷题,跟今天考研二战租自习室一个道理。
唐大中間,天官奏云:「文星暗,科場當有事。」後經三科皆復試,復多落第。考官皆罰俸。
《國史補》:進士籍而入選,謂之春關。不捷而醉飽,謂之操眊矂。匿名造謗,曰無名子。
《国史补》里说:进士被登记在册、选入官场,叫做“春关”。落榜之后,不好好回家反省,反而大吃大喝、醉醺醺地闹腾,这种行为叫做“操眊矂”。还有人偷偷摸摸写匿名信造谣诽谤,管这种人叫“无名子”。(按:这条出自唐代李肇的《国史补》,记录的是唐朝科举落第者的几种行为,当时科举竞争激烈,落榜后有人借酒浇愁,也有人写匿名信泄愤。)
原来唐朝的落榜生也有“借酒消愁”和“匿名开黑”的,看来科举时代的失败者心态和今天考生考砸了差不多,人性真是千年不变。
唐元和中,士人下第,多爲詩刺試官。獨章孝標作《歸燕詩》以上庾侍郎,曰:「舊壘危巢泥已落,今年故向社前歸。連雲大廈無棲處,更傍誰家門户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