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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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本书影

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6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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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七星

第一天樞,第二璇,第三璣,第四權,第五玉衡,第六開陽,第七瑶光。第一至第四爲魁,第五至第七爲杓,合之爲斗。按《道藏經》:七星,一貪狼,二巨門,三祿存,四文曲,五廉貞,六武曲,七破軍,堪輿家用此。斗柄東,則天下皆春;斗柄南,則天下皆夏;斗柄西,則天下皆秋;斗柄北,則天下皆冬。《史記》:中宫、文昌下六星,兩兩相比,名曰三能。台,三台。色齊,君臣和;不齊,爲乖戾。

译

北斗七星,从斗口到斗柄依次叫:第一天枢,第二璇,第三玑,第四权,第五玉衡,第六开阳,第七瑶光。其中第一到第四颗组成斗身,叫“魁”;第五到第七颗组成斗柄,叫“杓”。合起来就像一个舀酒的斗。按《道藏经》的说法,这七星又分别叫贪狼、巨门、禄存、文曲、廉贞、武曲、破军,看风水的先生就用这套名字。再看斗柄的指向:斗柄朝东,天下就是春天;朝南,就是夏天;朝西,就是秋天;朝北,就是冬天。另外,《史记》里说,中宫文昌宫下面有六颗星,两两并排,名叫“三能”,也就是三台星。这三组星颜色如果一致,就表示君臣和睦;颜色不一致,就表示君臣乖戾不和。

注
  • 魁 —— 指北斗七星中形成斗形的四颗星,即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,古人视之为斗身。
  • 杓 —— 指北斗七星中形似斗柄的三颗星,即玉衡、开阳、瑶光,音biāo。
  • 堪舆家 —— 即风水先生,堪舆是相地、看风水的古称。
  • 三能 —— 即“三台”,星官名,六颗星分三组,古人用以占验君臣关系。
批

这条讲北斗七星,其实是在说古人是如何用星星来定方向、定季节、定吉凶的——天上的一把勺子,就是他们的一套大日历和指南针。

泰階六符

泰階,三台也。每台二星,凡六星。符,六星之符騐也。三台,乃天之三階。經曰:泰階者,天之三階也。上階爲天子,中階爲諸侯、公卿,下階爲士、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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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“泰階六符”说的是天上的三台星。三台分上、中、下三阶,每阶有两颗星,一共六颗。所谓“符”,就是指这六颗星的征兆或验证。占星书上说,泰阶就是天上的三级台阶:上阶对应天子,中阶对应诸侯和公卿大臣,下阶对应士人和普通百姓。

注
  • 泰階 —— 即“三台”,古代星座名,共六颗星,分上、中、下三阶。
  • 三臺 —— 指三台星,古人视为天之三阶,用来对应人间等级。
  • 符 —— 指星象的征兆或应验,古人认为星象变化能预示人事。
批

说白了,这就是古代版的“星空职场指南”——把天上的三组星星比喻成天子、公卿、百姓三阶层,用来占卜社会秩序。今天看,倒像古人拿星星搞社会分工的隐喻。

景星

形如半月,王者政教無私,則景星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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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景星是一种祥瑞之星,它的形状像半个月亮。如果君王的政治和教化公正无私,没有偏袒,那么景星就会出现。

注
  • 景星 —— 古代传说中的祥瑞之星,出现象征天下太平、君主贤明。
  • 政教 —— 指政治和教化,即治理国家和管理社会的措施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天人感应思维:天上星星的形状和出现,居然是地上君王品行的镜像。古人用这种浪漫的方式,把政治道德和天文现象绑在一起。

始影琯朗

女星旁一小星,名始影,婦女於夏至夜候而祭之,得好顔色。始影南,并肩一星,名琯朗,男子於冬至夜候而祭之,得好智慧。

译

在女星旁边有一颗小星星,叫做“始影”。古时候,妇女们会在夏至的夜晚守着它,并向它祭拜,据说这样就能让自己容颜美丽。在始影星的南边,与它并肩还有一颗星,叫“琯朗”。而男子们则在冬至的夜晚守候并祭拜这颗星,据说这样就能获得聪慧的头脑。

注
  • 女星 —— 指二十八宿中的女宿,位于北方玄武七宿之一,古人认为它主女子之事。
  • 始影 —— 女宿旁的一颗小星,古人认为祭拜它可美容。
  • 琯朗 —— 始影南边的一颗星,古人认为祭拜它能增长智慧。
批

古人把美容和智慧都寄托在星星上,还特地分了男女性别和冬夏时节,挺有仪式感的。这其实反映了古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,跟现在人转发锦鲤求好运一样,图个心安。

參商

高辛氏二子,長閼伯,次沉實,自相争鬥。帝乃遷長於商丘,主商,昏見;遷次於大夏,主參,曉見。二星永不相見。

译

上古高辛氏有两个儿子,长子叫阙伯,次子叫沈实。两人整天争斗不休,闹得不可开交。高辛氏没办法,就把长子迁到商丘,让他主管商星,也就是黄昏时分出现在天空的那颗星;又把次子迁到大夏,让他主管参星,也就是拂晓时分出现在天空的那颗星。从此这两颗星一东一西,此出彼落,永远不能相见。

注
  • 高辛氏 —— 即帝喾,传说中上古五帝之一,黄帝的曾孙。
  • 商星 —— 指心宿,二十八宿之一,黄昏时出现在东方。
  • 参星 —— 指参宿,二十八宿之一,拂晓时出现在西方。
批

这则轶事其实是古人用星座来比喻兄弟不和、永不相见。后来“参商”就成了形容分离或对立的成语,比如“参商之阔”,意思就是彼此隔绝、音信难通。

長庚

即太白金星,朝見東方,曰啓明;夕見西方,曰長庚。太白經天,太白陰星,晝當伏,晝見即爲經天;若經天,則天下草昧,人更主,是謂亂紀,人民流亡。

應劭曰:「上階上星爲男主,下星爲女主;中階上星爲三公,下星爲卿大夫;下階上星爲上士,下星爲庶人。三階平則天下太平,三階不平則百姓不寧,故曰六符。」

《晋志》:角二星,爲天闕,閏其間天門也,其内天庭也。故黃道經其中七曜之所行。左角爲理,主刑;右角爲將,主兵。亢四星,天子内朝,天下之禮法也,亦爲疏廟主疾疫。氐四星,爲天根,王者之宿宫,又爲后妃之府,將有淫欲之事,氐先動。房四星爲明堂,天子布政之室也,亦四輔也。又爲四表,中間爲天衢,亦爲天闕,黃道之所經也。七曜繇乎天衢,則天下和平,亦天駟,爲天馬,主車駕,亦曰天廄,又主開閉爲蓄藏之所由。又北小星爲鉤,鈐鍵天之管鑰,明而近房,天下同心。心三星,天王正位也。中星曰明堂,天子位爲大辰,主天下之賞罰。前星爲太子,後星爲庶子。尾九星,後宫之長,亦爲九子,色欲均明,大小相承,則後宫有敘。箕四星,爲天津,後宫後妃之府,一曰天箕,主八風,凡日月宿在箕東壁翼者,風起北方,又主口舌。南鬥六星,天廟也,爲丞相太宰之位,酌量政事之宜,褒賢進良,稟受爵祿,又主兵。牽牛六星,天之關梁,主犧牲。其北二星,一曰即路,一曰聚火。又曰:上一星主道路,次二星主關梁,次三星主南越。須女四星,天之少府也,婦女之位,主布帛裁置、嫁娶。虚二星,冢宰之象也,主邑居廟堂祭祀之事,又主風雲死喪。危三星,主天府,天市架屋動,則土功起。營室二星,爲太廟天子之宫也,主土功事。東壁二星,主文章,天下圖書之秘府。西方奎十六星,天之武庫也,主以兵禁。暴、婁二星,亦爲天獄,主苑牧犧牲供給郊祀。胃三星,天之廚藏,五谷之倉也,又名大梁,主倉廩。昴七星,天之耳目也,主西右,又爲旄頭,胡星也,又主喪,主獄。昴、畢間二星,爲天衢,三光之道也,主伺候關梁。畢八星,狀如掩兔之畢,主邊兵,主弋獵,又主刑罰。觜三星,在參之右角,如鼎足形,主天之關,又爲三軍之候。參七星,白獸之體。中三星橫列者,三將軍也。南方東井八星,天之南門,黃道所經,爲天之亭侯,主水衡事輿。鬼五星,天之目也,主視明察奸謀。中央一星,曰積屍,搖動失色則病疾。柳八星,天之廚宰,主尚食和滋味。昴七星,一曰天都,主衣裳文繡。張六星,主珍寶宗廟之用,及衣服天廚飲食賞賚之事。翼二十二星,爲天子之樂府,又主夷狄遠賓負海之客,明則禮樂興,四夷來賓。軫四星,爲冢宰輔臣也,主車騎足用,亦主風,有軍出入,皆占於軫。

译

长庚就是太白金星。早晨出现在东方,叫启明;傍晚出现在西方,叫长庚。太白星属于阴星,白天本应隐伏不见,如果白天出现,就叫“经天”。一旦经天,就预示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,政权更迭,这叫做“乱纪”。

应劭说:“三台星的上台两颗星,上星代表男主(天子),下星代表女主(后妃);中台两颗星,上星代表三公,下星代表卿大夫;下台两颗星,上星代表上士,下星代表庶人。三台星平稳,天下就太平;不平,百姓就不安宁,所以叫‘六符’。”

《晋书·天文志》说:角宿有两颗星,是天门,它们之间是天门,门内是天庭,所以黄道从中间经过,日月五星都从这里运行。左角星主管刑法,右角星主管军事。亢宿有四颗星,是天子的内朝,天下的礼法所在,也叫疏庙,主管瘟疫。氐宿有四颗星,是天根,是王者居住的宫殿,也是后妃的府第,如果将有淫乱之事,氐宿会先动。房宿有四颗星,叫明堂,是天子施政的地方,也是四辅星。又叫四表,中间是天衢,也叫天关,是黄道经过的地方。日月五星从天衢经过,天下就和平。房宿也叫天驷,是天马,主管车驾,也叫天厩,又主管开闭,是财物储藏的地方。房宿北方小星叫钩,是钥匙,如果明亮且靠近房宿,天下就上下同心。心宿有三颗星,是天子的正位。中间那颗叫明堂,是天子的位置,也叫大辰,主管天下的赏罚。前面的星是太子,后面的星是庶子。尾宿有九颗星,是后宫之长,也叫九子,如果亮度均匀、大小相承,后宫就秩序井然。箕宿有四颗星,叫天津,是后妃的府第,也叫天箕,主管八风。如果日月在箕宿、东壁、翼宿,风就从北方刮起,箕宿也主管口舌是非。南斗六星是天庙,是丞相太宰的位置,权衡政事,褒奖贤才,授予爵禄,也主管军事。牵牛六星是天上的关梁,主管祭祀用的牺牲。它北边两颗星,一颗叫即路,一颗叫聚火。又说:上一颗主管道路,次两颗主管关梁,次三颗主管南越。须女四星是天上的少府,是妇女的位置,主管布帛裁制、嫁娶。虚宿两颗星,是冢宰的象征,主管城邑、居所、庙堂祭祀,也主管风云死丧。危宿三星主管天府,天市架屋动,就预示着大兴土木。营室二星是天子的太庙,主管土木工程。东壁二星主管文章,是天下图书的秘府。西方奎宿十六星是天上的武库,主管用兵禁暴。娄宿二星也是天狱,主管苑囿畜牧和祭祀供品。胃宿三星是天上的厨房和粮仓,也叫大梁,主管仓廪。昴宿七星是天上的耳目,主管西方,也叫旄头,是胡人的星,又主管丧事和牢狱。昴宿和毕宿之间的两颗星是天衢,是日月五星通行的道路,主管侦察关梁。毕宿八星形状像捕兔的毕网,主管边防、弋猎,也主管刑罚。觜宿三星在参宿右角,像鼎足,主管天关,也是三军的候星。参宿七星是白虎之体,中间三颗横排的是三将军。南方东井八星是天上的南门,黄道经过的地方,是天上的亭侯,主管水衡之事。舆鬼五星是天上的眼睛,主管明察奸谋,中间一颗叫积尸,如果摇动失色,就有疾病。柳宿八星是天上的厨官,主管饮食滋味。昴七星也叫天都,主管衣裳刺绣。张宿六星主管珍宝宗庙的用度,以及衣服、天厨饮食、赏赐之事。翼宿二十二星是天子的乐府,也主管夷狄远客、海外来朝,如果明亮,礼乐兴盛,四方来朝。轸宿四星是冢宰辅臣,主管车骑、充足用度,也主管风,军队出入时都要占卜轸宿。

注
  • 三台 —— 古代星官名,共六颗星,分上、中、下三台,象征朝廷各级官员。
  • 七曜 —— 指日月和五大行星(金木水火土),古人认为它们在天上运行。
  • 黄道 —— 古人想象中的太阳运行轨道,日月五星也大致沿此运行。
批

这其实就是古人的“星级官职表”,把天上星星都封了官、派了活,管天管地管人,连婚丧嫁娶都管。挺好玩的吧?古人信这个,其实就是给天上编了一套政府班子。

熒惑守心

熒惑,火星也。守心,謂行經心度,住而不過也。宋景公時,熒惑守心。公問子韋,對曰:「禍當君,可移之相。」公曰:「相,吾輔也。不可!」曰:「移之民。」曰:「民死,吾誰與爲君?」曰:「移之𡻕。」曰:「𡻕飢則民死。」子韋曰:「君有至德之言三,熒惑必三徙。」果徙三舍。

译

荧惑就是火星。“守心”是说火星运行到心宿的位置,停在那里不走了。春秋时期,宋景公在位时,出现了荧惑守心的天象。宋景公问太史子韦,子韦说:“灾祸会落在君王头上,不过可以把它转移到宰相身上。”宋景公说:“宰相是我的左膀右臂,怎么能让他替我受罪呢?”子韦说:“那可以转移到百姓身上。”宋景公说:“百姓都死了,我还当谁的君王呢?”子韦又说:“那可以转移到年成上。”宋景公说:“年成不好闹饥荒,百姓还是会饿死,这跟让百姓死有什么区别?”子韦听了,说:“君王您刚才说了三句至德至善的话,上天一定会让火星移动三次。”果然,火星真的移动了三度。

注
  • 荧惑守心 —— 火星运行到心宿附近并停留,古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,预示君主有灾祸。
  • 心度 —— 心宿的度数,指心宿所在的天区。
  • 宋景公 —— 春秋时期宋国国君,以仁德著称。
  • 子韦 —— 宋国的太史,精通天文占卜。
批

这条故事其实是在讲“仁德能感动上天”的古代观念,也反映了古人把天象和人事联系起来的思维。好玩的是,子韦三劝移祸,景公三拒,结果火星真的移了位,这分明是给“好人好报”编了个天象证据。

歲星

木星也。所居之國爲福,所對之國爲凶。福主豐稔,凶主飢荒。一曰:𡻕星所在之國,有稱兵伐之者必敗。

译

岁星就是木星。古人认为,岁星照临的国家会得到福气,而它正对着的那个国家则会遭遇凶险。福气表现为庄稼丰收,凶险则表现为饥荒。还有一种说法是:岁星所在的国家,如果有人出兵去攻打它,那进攻的一方必定会失败。

注
  • 岁星 —— 即木星,古人观测到它约十二年绕天一周,用来纪年,并认为它的位置与人间吉凶有关。
  • 所居之国 —— 指岁星运行到某个星次,对应地上的某个分野区域,这个区域就是“所居之国”。
  • 所对之国 —— 指与岁星所在位置相对(相差180度)的那个分野区域。
  • 称兵 —— 出兵、举兵的意思。
批

这其实是一种“星占政治学”,把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国家命运挂钩。现在看是迷信,但古人真的拿它来决策大事,甚至影响战争。挺好玩的,就像看古代版的“天象天气预报”。

彗星

曰長星,亦曰欃槍。芒角四射者曰孛,芒角長如帚曰彗,極長者曰蚩尤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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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彗星,也叫长星,又叫欃枪。光芒尖角四射的叫做孛,光芒尖角像扫帚一样长的叫做彗,特别长的叫做蚩尤旗。

注
  • 欃槍 —— 古代对彗星的别称,也写作“欃枪”。
  • 孛 —— 古代对光芒四射的彗星的称呼。
  • 蚩尤旗 —— 古代对特别长的彗星的称呼,因形似旗而得名。
批

古人根据彗星光芒的形状长短,给它们起了不同的名字,孛、彗、蚩尤旗都是彗星,只是形态有别。现代天文学则按轨道和成分来分类,比如哈雷彗星就是一颗周期彗星。

金星

一月移一宫,木星一歲移一宫,水星一月移一宫,火星兩月移一宫,土星二十八月移一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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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金星大约一个月移动一个星宿的位置,木星一年移动一个星宿,水星一个月移动一个星宿,火星两个月移动一个星宿,土星二十八月移动一个星宿。

注
  • 星宿 —— 指古代天文学中划分的星空区域,二十八宿之一。
批

这段话说的是行星在天空中的运动快慢不同,古人用观察它们移动位置来记录时间和占卜。

客星犯牛鬥

有人居海上,每年八月,見浮槎到岸,乃齎糧,乘之。至一處,見婦人織機。其夫牽牛飲水次。問:「此何處?」答曰:「歸問嚴君平。」君平曰:「是日客星犯牛斗,即爾至處。」

译

有个人住在海边,每年八月,都能看到一艘木筏漂到岸边。他就带上粮食,坐上木筏漂流。到了一处地方,看见一位妇女在织布机前织布,她的丈夫牵着牛在河边饮水。这人就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那人回答说:“回去问严君平吧。”他回来后去问严君平,严君平说:“那天有客星侵犯牛宿和斗宿,那就是你到过的地方。”

注
  • 客星 —— 古代指突然出现的星,如新星或彗星,这里暗指乘槎之人。
  • 牛鬥 —— 指二十八宿中的牛宿和斗宿,古代天文学中与地上区域对应。
  • 嚴君平 —— 西汉隐士,以占卜和天文闻名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把天文和神话混着玩:坐木筏上天居然撞见牛郎织女,还通过星象验证了行程。想想挺浪漫,古人的宇宙观里,天上和人间是能互相印证的。

問使者何日發

漢和帝時,遣使者二人,微行至蜀。李郃爲郡侯吏,出酒共飲,問曰:「君來時,知二使者以何日發行?」二人怪問其故,郃曰:「見有二使星入益部耳。」自此名著。

译

汉和帝在位的时候,曾派了两个使者,穿着便服秘密出行,到蜀地去暗访。李邰当时是蜀地郡里的一个小吏,负责迎候过往的官员。他拿出酒来请两位使者共饮,喝到一半,突然问他们:“你们来的时候,知道那两位使者是具体哪一天出发的吗?”那两人一听,觉得奇怪,就问他为什么这么问。李邰说:“因为我看到有两颗‘使星’(代表使者的星星)进入了益州(蜀地)的上空。”从那以后,李邰的名声就传开了。

注
  • 微行 —— 指皇帝或官员穿着便服,隐瞒身份出行,暗中查访。
  • 郡侯吏 —— 郡里负责迎送接待的小官吏,类似招待所的工作人员。
  • 使星 —— 古人认为天上星星对应人间官职,使者出行时会有对应之星出现,李邰借此预知使者行踪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代“天人感应”的观念,认为天上的星象能反映人间大事。李邰能望星而知钦差动向,其实是他心思细密,通过观察使者行迹倒推星象,反而显得神乎其神。这也侧面说明,古人眼中的“常识”常常带有神秘色彩。

五星奎聚

宋乾德五年三月,五星聚於奎。初,竇儼與盧多遜、楊徽之,周顯德中同爲諫官,儼善推步星曆,嘗曰:「丁卯歲五星聚奎,自此天下始太平。二拾遺見之,儼不與也。」呂氏中曰:「奎星固太平之象,而實重啟斯文之兆也。文治精華,已露於斯矣。」

译

宋朝乾德五年(公元967年)三月,五大行星(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)在奎宿(二十八宿之一,古人认为是主管文章、文运的星宿)附近汇聚。当初,窦俨和卢多逊、杨徽之,在五代后周显德年间一起担任谏官。窦俨精通天文历法,善于推算星象,他曾经说:“丁卯年(即乾德五年)五星会聚在奎宿,从这以后天下开始太平。你们两位拾遗(官名)能看到这个景象,我是看不到了。”吕氏中(南宋学者)评论说:“奎宿虽然是太平的征兆,但实际上更是文运重新兴起的预兆。文治的精华,已经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了。”

注
  • 五星奎聚 —— 指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大行星同时出现在奎宿附近,古代认为是祥瑞之兆。
  • 奎宿 —— 二十八宿之一,古人认为主管文章、文运,所以也叫“文奎”。
  • 窦俨 —— 五代后期到北宋初的官员,精通天文历法。
  • 拾遗 —— 古代谏官名,负责劝谏皇帝,这里指卢多逊和杨徽之。
  • 吕氏中 —— 南宋学者,这里引用他的评论来解释奎聚的意义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代天象与政治、文化的关联。五星汇聚本是自然现象,但被古人附会成太平和文运兴起的预兆,反映了古人“天人感应”的观念。有趣的是,窦俨预言自己看不到,后来果然应验,让人感觉有点神秘。

德星

潁川陳、荀淑,俱率子弟宴集一堂。太史奏德星聚潁,分百裏内必有賢人會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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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在颍川,陈寔和荀淑两位先生,都带着自家的子侄们,聚在一起开了一场家族聚会。这事儿传到京城,负责观测天象的太史官就上报说,天上的德星在颍川上空聚拢了,看来方圆百里之内,一定有贤德之士在聚会。

注
  • 陈、荀淑 —— 陈寔和荀淑,东汉末年的名士,都以德行著称。
  • 太史 —— 古代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,也负责观测星象以占吉凶。
  • 德星 —— 指岁星(木星),古人认为它出现并聚集时,象征贤人聚会。
批

这其实是在说“人以类聚”,贤人聚在一起,上天都有感应。听着玄乎,但用来夸人“气场相合”挺有意思。

客星犯御座

光武引嚴光入内,論道舊故,相對累日。因共偃卧,光以足加帝腹上。明日,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。帝笑曰:「朕與故人嚴子陵共卧耳。」

译

光武帝刘秀邀请严光(严子陵)进宫,两人谈论往事,聊了好几天。后来两人同床睡觉,严光把脚搭在了刘秀的肚子上。第二天,太史官上奏说,有客星侵犯了帝座星,情况很紧急。刘秀笑着说:“只是我和老朋友严子陵一起睡觉罢了。”

注
  • 客星 —— 古代指新出现的星,这里指严光,因为古人认为帝王对应天上的帝座星,而严光作为客人,他的星就是客星。
  • 御座 —— 指帝座星,古人认为它代表皇帝,客星靠近它被认为是不祥之兆。
  • 太史 —— 古代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,负责观察天象并上奏。
  • 嚴光 —— 字子陵,东汉初年隐士,是刘秀年轻时的同学,刘秀称帝后请他出仕,但他不愿做官。
批

这故事说的是皇帝和老同学间的私交,但古人用天象来附会人间,把一件普通的小事解释成上天的警示,可见古代天人感应观念多么深入人心。刘秀一笑化解,也显得他豁达风趣。

晨星

劉禹錫曰:「落落如晨星之相望。」謂故人寥落,如早晨之星,甚稀少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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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刘禹锡说:“稀稀落落的,就像早晨的星星那样彼此相望。”这是说老朋友已经越来越少,就像早晨的天空中残存的星星,稀稀疏疏,没剩几颗了。

注
  • 刘禹锡 —— 唐代诗人,以诗文著称,常借景抒情。
  • 落落 —— 稀疏、零落的样子。
  • 相望 —— 彼此相看,这里形容星星稀疏地散在空中。
批

这句“晨星”的比喻很妙,把老朋友越来越少的感伤,用早晨即将消失的星星来刻画,既形象又带点凄凉。现在也常用“寥若晨星”来形容事物稀少。

望星星降

何諷於書中得一發卷,規四寸許,如環而無端,用力絕之,兩頭滴水。方士曰:「此名脈望,蠹魚三食神仙字,則化爲此。夜持規向天中望星,星立降,可求丹服食也。」

译

有个叫何諷的人,在一本书里翻出一个卷起来的纸卷,宽大约四寸,像个圆环,但找不到头尾。他用力把它扯断,两头滴水。有个方士告诉他:“这东西叫‘脉望’,是书里的蠹鱼(蛀虫)吃了三次神仙写的字,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你夜里拿着这个圆环对着天空看星星,星星会立刻掉下来,你就可以向它求取丹药,吃了能成仙。”

注
  • 蠹鱼 —— 书里的蛀虫,也叫衣鱼、银鱼。
  • 方士 —— 古代专门搞神仙方术、炼丹求仙的人。
  • 脉望 —— 传说中蠹鱼吃了神仙字变成的异物,形状像环,能引来星星。
批

古代人真有想象力,连书里的蛀虫都能修炼成精,还附带召唤星星的功能。这大概是鼓励读书人:书读多了,虫子都能成仙,何况人?

吞墜星

五代湯悅,自少穎悟。嘗見飛星墮水盤中,掬而吞之,文思日麗。仕南唐,拜相。凡書檄制誥,皆出其手。

译

五代时期有个叫汤悦的人,从小就特别聪明。有一次,他看见一颗流星掉进了水盘里,就伸手捞起来吞了下去。从那以后,他的文采一天比一天好,写文章的思路越来越流畅。后来他在南唐做官,做到了宰相。凡是朝廷的文书、檄文、诏令,都出自他的手笔。

注
  • 飞星 —— 即流星,古人常视为神秘天象。
  • 书檄制诰 —— 指各种官方文书,如书信、檄文、皇帝诏令等。
批

这故事听着像神话,其实是古人用星象来夸赞文才——吞颗流星就文思泉涌,跟“梦笔生花”一个套路,图个吉利罢了。

上應列宿

館陶公主爲子求郎,不許,賜錢十萬緡。漢明帝謂群臣曰:「郎官上應列宿,出宰百裏,茍非其人,則民受其殃。」

译

馆陶公主想给儿子谋个郎官的职位,汉明帝没答应,只赐了一百万钱。他对大臣们解释说:“郎官这官职,上应天上的星宿,出外要治理一方百姓,如果用人不当,老百姓可就要遭殃了。”

注
  • 馆陶公主 —— 汉明帝的姑姑,是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女儿,身份尊贵。
  • 郎官 —— 汉代的一种官职,负责宫廷宿卫,也常作为后备官员,外放可当县令。
  • 上应列宿 —— 意思是天上的星宿与地上的官职相对应,古人认为人事与天象相关。
批

这条讲的是汉明帝不徇私情,连公主的面子也不给,还搬出天人感应的道理,说明官员任命关乎民生,不能随便乱来。今天读来,依然有警示意义。

文曲犯帝座

明景清建文中爲御史大夫。文皇即位,清獨委蛇侍朝,文皇頗疑之。時星者奏文曲犯帝座甚急,色赤。是日,清衣緋入。遂收清,得所帶劍,不屈死,死後精靈猶見。

译

明代的景清,在建文年间当上了御史大夫。燕王朱棣(后来的明成祖)篡位后,景清仍然照常上朝,但朱棣很怀疑他。这时,负责天象的官员上奏说,文曲星冲犯了帝座星,情况紧急,而且星色发红。当天,景清穿着红色的官服上朝,于是就被朱棣抓了起来,搜出他随身携带的佩剑,景清不肯屈服,被杀。他死后,人们还能看到他的魂魄出现。

注
  • 建文 —— 明朝第二位皇帝朱允炆的年号,他在位时被叔叔朱棣篡位
  • 文曲星 —— 古代传说中主管文运的星宿,这里暗指景清
  • 帝座 —— 古人认为代表皇帝的星,这里暗指朱棣
  • 绯 —— 红色,古代官服中红色是高级官员的服色
批

这个故事其实是把天文异象和人间政治挂钩,景清穿红袍上朝正好被附会成“星变”的应验,结果丢了命,可见古代帝王多迷信天象,也可见景清的忠烈。

星長竟天

唐天祐二年,彗星長竟天。宋徽宗五年,有星孛於西方,長竟天。明成化七年,彗星見。正德元年,彗星見,參井侵太微垣。萬歷四十六年,東方有白氣,長竟天,其占爲彗象,遼陽震報相踵。天啟元年,土星逆入井宿。

译

唐朝天祐二年,彗星的光芒横贯整个天空。宋徽宗政和五年,有彗星出现在西方,光芒也横贯天空。明朝成化七年,彗星出现。正德元年,彗星出现,其光芒侵犯了参宿、井宿,并波及太微垣。万历四十六年,东方出现白色气体,横贯天空,占卜认为这是彗星的征兆,紧接着辽阳传来警报。天启元年,土星逆行进入井宿。

注
  • 孛 —— 古代指彗星的一种,光芒四射,也指星芒短而四出。
  • 太微垣 —— 古代星官名,位于紫微垣之南,象征朝廷或天帝的宫廷。
  • 参井 —— 参宿和井宿,均为二十八宿之一,分野对应西方和西南方。
批

这段像一份古代“天象异常记录”,古人认为彗星、白气等是灾祸预警,尤其是与军事、帝王相关的征兆,读来颇有一种神秘感。

星飛星隕

宋徽宗元年正月朔,流星自西南入尾抵距星,其光燭地。是夕,有赤氣起東北,亙西方,中出白氣二,將散,復有黑氣在旁。任伯雨言:時方孟春,而赤氣起於暮夜之幽,以天道人事推之,此宫禁陰謀下干上之證也。散而爲白,而白主兵,此夷狄竊發之證也。明成化二十三年,有飛星流,光芒燭地。正德元年,隕星如雨。崇禎十七年,星入月中。占曰:「國破君亡。」

译

宋徽宗元年正月初一,有流星从西南方向飞来,穿过尾宿,直抵距星,光芒照亮了地面。当天晚上,东北方升起一股赤色气,横贯西方,中间又冒出两股白气,快要消散时,旁边还有黑气。任伯雨评论说:这时正是初春,赤气却在黑夜的幽暗中升起,按天道人事来推演,这是宫廷内阴谋干预上天的征兆。赤气散开变成白气,白气主兵事,这是外族入侵的征兆。明成化二十三年,有飞星划过,光芒照亮地面。正德元年,陨石像雨一样落下。崇祯十七年,星星进入月亮之中。占卜说:“国家破灭,君主逃亡。”

注
  • 尾抵距星 —— 尾宿是二十八宿之一,抵距星指流星抵达尾宿的距星(即该宿的主星)。
  • 任伯雨 —— 北宋官员,以敢言著称,常在灾异时借天象劝谏皇帝。
批

古人把流星、陨石当成天上给人间打的“小报告”,每颗星都对应着一件大事,其实是借天象说人事,劝皇帝别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