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
〔風風神名封十八姨,又名馮異雲雲神名雲將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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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4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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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風

八節之風,立春條風赦小過,出稽留,春分明庶風正封疆,修田疇,立夏清明風出幣帛,禮諸侯,夏至景風辯大將,封有功,立秋涼風報土功,祀四郊,秋分閭闔風解懸垂,琴瑟不張,立冬不周風修宫室,完邊城,冬至廣漢風誅有罪,斷大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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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八节(立春、春分、立夏、夏至、立秋、秋分、立冬、冬至)所对应的风,各有名目和象征:立春时刮条风,此时应赦免小的过错,释放滞留的人;春分时刮明庶风,此时要整饬疆界,修治农田;立夏时刮清明风,此时要拿出财物,礼遇诸侯;夏至时刮景风,此时要辨明大将,封赏有功之人;立秋时刮凉风,此时要上报土地之功,祭祀四方郊野;秋分时刮闾阖风,此时要解除悬垂的绳索,停止弹奏琴瑟(表示收敛);立冬时刮不周风,此时要修整宫室,完善边城;冬至时刮广汉风,此时要诛杀有罪之人,执行大刑。

注
  • 条风 —— 指立春时东北风,古人认为春天万物生长,应宽赦小过。
  • 明庶风 —— 春分时的东风,明庶意为明察众物,对应修整田畴。
  • 景风 —— 夏至时的南风或东南风,古人认为此时应表彰功臣。
  • 闾阖风 —— 秋分时的西风,闾阖指门扇,此时万物收敛。
  • 不周风 —— 立冬时的西北风,不周山在西北,古人认为此风主修边防。
  • 广汉风 —— 冬至时的北风,广汉意为广大,此时宜诛罚。
批

古人把风分到八节,还给每阵风派了活儿——什么时节该赦免、该修田、该赏功、该行刑,全和自然节气拧在一起。好玩的是,冬天一到就要砍脑袋,秋天琴都不让弹,这规矩够硬核。

四時風

郎仁寶曰:春之風,自下升上,紙鳶因之以起。夏之風,橫行空中,故樹杪多風聲。秋之風,自上而下,木葉因之以隕。冬之風,著土而行,是以吼地而生寒。

译

郎仁宝说:春天的风,从下往上吹,所以风筝能借着它飞起来。夏天的风,在空中横行,所以树梢上常常听到风声。秋天的风,从上往下吹,所以树叶因此落下来。冬天的风,贴着地面刮,所以贴着地吼叫并且带来寒冷。

注
  • 郎仁宝 —— 即郎瑛,明代学者,著有《七修类稿》,此处引用其说法。
  • 纸鸢 —— 风筝的古称,鸢是鹰,纸鸢即纸做的鹰形风筝。
  • 树杪 —— 树梢,即树枝的末端。
批

古人从风的方向和效果总结四季风的性格,春天托起风筝,夏天摇动树梢,秋天吹落落叶,冬天贴地怒吼,读来像给风写人物小传。

少女風

管輅過清河,倪太守以天旱爲憂。輅曰:「樹上已有少女微風,樹間已有陽鳥和鳴。其雨至矣。」果如其言。

译

管辂路过清河,当地倪太守正为天旱发愁。管辂抬头看了看,说:“树上已经有少女微风在吹,树间也有阳鸟在和谐地鸣叫,雨快来了。”果然,不久就下雨了。

注
  • 管辂 —— 三国时著名的术士,擅长占卜、观星象。
  • 少女微风 —— 古人称微风为“少女风”,是下雨的预兆。
  • 阳鸟 —— 古人指鸿雁一类候鸟,这里泛指鸟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的观物占候之术,用风鸟的细节预测天气,读来颇有趣味。

颶風

《嶺表錄》:颶風之作,多在初秋,作則海潮溢,俗謂之颶母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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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岭表录》里说:飓风发作的时候,大多在初秋,飓风一来,海潮就会暴涨,民间管这种风叫“飓母风”。

注
  • 岭表录 —— 唐代刘恂写的笔记,记录岭南一带的风土人情和物产。
  • 飓母风 —— 古人对飓风的俗称,也指飓风来临前的征兆。
批

古人观察自然现象,总爱给风起名字、找规律,这里说的“飓母风”其实就是在提醒:初秋看到海潮异常,就要小心台风来了。

石尤風

石氏女爲尤郎婦。尤爲商遠出,妻阻之,不從。郎出不歸,石病且死,曰:「吾恨不能阻郎行。後有商賈遠行者,吾當作大風以阻之。」自後行旅遇逆風,曰:「此石尤風也。」

译

石家的女儿嫁给了尤郎做妻子。尤郎常年出远门经商,妻子苦苦劝阻,但他不听。丈夫出门后再也没回来,石氏病重将死,说:“我恨自己没能拦住丈夫出门。以后凡是出远门的商人旅客,我都要刮起大风拦住他们。”从这以后,出门在外的人只要遇到顶头风,都会说:“这就是石尤风啊。”

注
  • 石尤风 —— 传说中石氏女化作的逆风,后来专指阻碍行船的顶头风。
批

这条故事讲的是痴情女子因悔恨化作大风,去拦阻所有远行之人。读起来既凄美又有点执拗——她把对丈夫的牵挂,变成了对天下商旅的“捣乱”,听着让人又可怜又好笑。

羊角風

《莊子》:「大鵬起於北溟,而徙南溟也,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。」宋熙寧間,武城有旋風如羊角,拔木,官舍卷入雲中,人民墜地死。《爾雅》:南方謂之凱風,東方謂之谷風,北方謂之涼風,西方謂之泰風。焚輪謂之頹,扶搖謂之焱。風與火爲。回風爲飄。日出而風謂之暴。風而雨爲霾。陰日風爲噎。猛風曰,涼風曰,微風曰飈,小風曰颼。

译

《庄子》里说,大鹏鸟从北海起飞,迁徙到南海,它拍动翅膀,乘着旋转的狂风,直上九万里高空。到了宋朝熙宁年间,武城这个地方刮起一阵旋风,形状像羊角,把大树连根拔起,官府的房屋被卷到云里,摔下来的人掉在地上死了。

《尔雅》里还记载,南方来的风叫凯风,东方来的风叫谷风,北方来的风叫凉风,西方来的风叫泰风。旋转的风叫颓,上升的风叫焱。风与火相遇叫做(原字缺失)。回旋的风叫飘。太阳出来时的风叫暴。有风又有雨叫霾。阴天有风叫噎。猛烈的风叫(原字缺失),凉风叫(原字缺失),微风叫飈,小风叫颼。

注
  • 北溟 —— 即北海,指传说中极北的大海。
  • 扶摇 —— 自下而上的旋风。
  • 武城 —— 地名,今属山东。
  • 熙寧 —— 宋神宗年号,公元1068年至1077年。
批

这条看着是讲风的名字,其实张岱是在显摆他读过的书多。从庄子的大鹏,到宋代旋风砸死人的八卦,再到《尔雅》里各色风的叫法,东拉西扯,像朋友聊天一样,让人觉得风原来也有这么多讲究。

花信風

唐徐師川詩云:「一百五日寒食雨,二十四番花信風。」《歲時記》曰:「一月二氣六候,自小寒至穀雨。四月八氣二十四候,每候五日,以一花之風信應之。」

译

唐代诗人徐师川有诗说:“一百五日寒食雨,二十四番花信风。”意思是说,从冬至算起,过了一百零五天是寒食节,这时会下雨;而从小寒到谷雨,共有二十四番花信风。《岁时记》里解释说:“一个月有两个节气、六个物候,从小寒到谷雨,共四个月、八个节气、二十四个物候,每个物候占五天,对应一种花的风信。”

注
  • 花信风 —— 指从小寒到谷雨,共二十四候,每候有一种花开放,对应的风就叫花信风。
  • 寒食 —— 古代节日,在清明前一二日,禁火三天,吃冷食。
  • 徐师川 —— 即徐俯,宋代诗人,黄庭坚的外甥,诗学杜甫。
  • 《岁时记》 —— 一部记载节令风物的古籍,全名《荆楚岁时记》。
  • 一氣二候 —— 一个月有两个节气,每个节气有三候,共六候。
批

古人把自然物候和节气紧密对应,用花来标记风信,真是又浪漫又科学。二十四番花信风,从梅花到楝花,依次开放,像一份春天的日程表。

泰山雲

《公羊傳》:泰山之雲,觸石而起,膚寸而合,不崇朝而雨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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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公羊传》里说:泰山的云气,触碰到石头就升腾起来,聚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,不到一个早晨的工夫,就能下遍天下。

注
  • 肤寸而合 —— 肤寸是古代极小的长度单位,这里形容云气刚开始时很细小,然后逐渐聚合拢来。
  • 不崇朝 —— 崇朝即终朝,指从天亮到吃早饭的短暂时光,比喻时间很短。
批

这条讲的是泰山云气之盛,起于微末、顷刻漫天的气势,也暗喻圣人或君王一呼百应、德泽广被的力量。

卿雲

若雲非雲,若煙非煙,郁郁紛紛,蕭索輪菌,謂之慶雲。王者德至於山陵,則卿雲出。《春秋繁露》:「人君修德,則矞雲見。」雲五色爲卿,三色爲矞。

译

有一种云,说它是云又不像云,说它是烟又不像烟,郁郁葱葱、纷纷扬扬,疏散而又盘旋,这种云叫做“庆云”。如果君主的德行高远,恩泽普及到山陵,那么就会出现这种祥瑞的云。《春秋繁露》里说:“君主修养德行,就会出现‘矞云’。”云有五种颜色叫做“卿云”,有三种颜色叫做“矞云”。

注
  • 卿云 —— 古代传说中的祥瑞之云,象征君主德行高尚、天下太平。
  • 矞云 —— 一种彩色的祥云,古人认为出现于君主有德之时。
批

古人把云彩分等级,颜色越多越吉祥,这其实是把自然现象跟政治挂钩——君主德行好,天上就“发奖状”。

沆瀣

夜半清氣從北方起者,謂之沆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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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半夜时分,从北方升起的那股清冽之气,就叫作“沆瀣”。古人认为这是天地间一种纯净的元气,尤其在夜半时从北方涌现。

注
  • 沆瀣 —— 指夜间从北方升起的水汽或清气,古人视为一种神秘的自然之气,也常用于比喻彼此契合(如“沆瀣一气”)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给自然现象取了个神秘的名字,就像给夜里的凉风起了个雅号。“沆瀣”后来还演变成形容臭味相投的成语,真是天上一脚地下一脚。

神瀵

《列子》言:神瀵即《易》所謂山澤氣相蒸,雲興而爲雨也。陳希夷詩:「倏爾火輪煎地脈,愕然神瀵湧山椒。」

译

《列子》这本书里说,“神瀵”其实就是《易经》里讲的山泽之气相互蒸腾,云气升起来就变成了雨。宋代道士陈希夷(陈抟)有诗说:“突然间像火轮一样的热气蒸烤着大地,惊讶地看到神瀵从山巅涌出。”

注
  • 神瀵 —— 瀵读fèn,指从地底涌出的泉水,古人认为神秘灵异,故称神瀵。
  • 陈希夷 —— 即陈抟,五代宋初著名道士,人称“希夷先生”,善睡功和易学。
  • 山椒 —— 山巅、山顶的意思。
批

其实这条讲的是“气蒸成雨”的自然现象,古人用“神瀵”形容山气升腾的壮观,挺有神话色彩。

白雲孤飛

狄仁傑嘗赴并州法掾,登天行山,見白雲孤飛,泣曰:「吾親舍其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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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杰当年被派往并州担任法曹参军,有一次登上天行山,看到一朵白云孤零零地飘在空中,不禁流下眼泪,说:“我的双亲就住在那白云下面。”

注
  • 法掾 —— 法曹参军的别称,是唐代州府里掌管司法刑狱的官员。
  • 并州 —— 古代州名,在今山西太原一带。
  • 天行山 —— 山名,具体位置不详,可能为太行山一带的山峰。
批

这故事说的是狄仁杰望云思亲,把对父母的思念寄托在白云上。后来“白云孤飞”就成了思念亲人的典故,读来让人心里一软。

五色雲

宋韓琦,弱冠及第,方傳臚,時太史奏:「五色雲現。」出入將相,爲一代名臣。

風,天地之使也,大塊之噫氣,陰陽之怒而爲風也。《洛神賦》:「屏翳收風」。屏翳,風師也,又名飛廉;飛廉,神禽,即箕主也。又曰:「箕主簸揚,能致風雨。」

译

宋朝的韩琦,二十岁刚出头就考中了进士。当时正在宣布及第名次,太史官上奏说:“天上出现了五色云彩。”后来韩琦果然出将入相,成为一代名臣。

风,是天地派出的使者,是大自然(大块)打的一个大嗝(噫气),也是阴阳二气发怒时产生的气流。曹植的《洛神赋》里提到“屏翳收风”,这个屏翳就是掌管风的神灵,又叫做飞廉。飞廉是一种神鸟,也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箕宿的主人。古人还说:“箕宿主管簸扬谷物,能够招来风雨。”

注
  • 弱冠 —— 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,称弱冠,指刚成年。
  • 传胪 —— 科举时代,殿试后皇帝宣布名次的仪式,这里指及第。
  • 太史 —— 古代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,也负责观测天象。
  • 五色云 —— 古人认为五色云彩是祥瑞之兆,预示贵人出现。
  • 大塊 —— 指大自然、天地,出自《庄子》“大块噫气,其名为风”。
  • 屏翳 —— 古代传说中掌管风的神,也叫飞廉。
  • 箕 —— 二十八宿之一,属东方苍龙七宿,古人认为箕宿主风。
批

这则故事用天象来为名人增光,五色云成了韩琦的“官方认证”,可见古人把天象和人事关联得有多紧密。把风想象成天地在打嗝,还给风神取名飞廉,一只神鸟,这想象力真够浪漫的。知道了这些,再看《洛神赋》里那句“屏翳收风”,就有种神仙控场的既视感。

風霾

明天啟間,魏閹肆毒,風霾旱魃,赤地千里,京師地震,火災焚燒,震壓死傷甚慘。崇禎十七年正月朔,大風霾。占曰:「風從乾起主暴。」兵破城。三月丙申,大風霾,占晝晦。

译

明朝天启年间,宦官魏忠贤一党作恶多端,天降大风、阴霾,还有旱灾和旱魃作祟,赤地千里,京师发生地震,火灾焚烧房屋,压死砸伤的人非常多,惨不忍睹。到了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,又刮起大风,天色昏暗。占卜的人说:“风从西北方(乾位)刮起,预示将有暴乱。”果然,三月城破,明朝灭亡。三月丙申日,又刮起大风,黄沙蔽日,占卜的结果是白昼如同黑夜,大凶之兆。

注
  • 魏閹 —— 指魏忠贤,明朝天启年间专权的宦官,结党营私,残害忠良。
  • 旱魃 —— 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,这里代指导致大旱的灾异。
  • 乾 —— 八卦之一,方位对应西北,这里指风从西北方刮起。
批

这一条其实是在用天象印证“亡国凶兆”,把天气异象和王朝兴衰绑在一起,很有古代神秘主义的味道。读的时候可以留意,张岱记录的这些占卜说法,在当时人看来就是天意预警。

風木悲

《春秋》:臯魚宦遊列國,歸而母卒,泣曰:「樹欲靜而風不息,子欲養而親不在。」遂自刎死。

译

《春秋》记载:臯鱼出外游历各国做官,回来时母亲已经去世。他悲痛地哭着说:“树想要静止,风却不停息;子女想赡养父母,父母却已不在了。”说完便自刎而死。

注
  • 臯鱼 —— 人名,春秋时期的一个孝子,典故中因母亲去世而悲痛自尽。
  • 宦遊 —— 指外出做官或游学,古代文人为了仕途或学问常远行他乡。
批

这句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成了千古名句,提醒人们孝敬父母要趁早。臯鱼的自刎虽是极端,但那种悔恨和遗憾,今天依然扎心。

歌南風之詩

大舜彈五絃之琴,歌南風之詩,曰:「南風之熏兮,可以解吾民之慍兮;南風之時兮,可以阜吾民之財兮。」

译

大舜弹着五弦琴,唱起了《南风》这首歌,歌词是:“南风多么温暖啊,可以化解我百姓的忧愁;南风多么适时啊,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。”这里的大舜就是上古的圣明君主,他弹琴唱歌,心里想的都是百姓的疾苦。

注
  • 五弦琴 —— 古代的一种琴,只有五根弦,传说舜所创,后增为七弦。
  • 南风 —— 这里指和煦的东南风,象征温暖和恩泽。
批

这其实是一首“帝王之歌”,讲的是贤君用音乐来体察民情、治国安邦,唱的不是风花雪月,而是民生疾苦。

占風知赦

漢河内張成善風角,推占當赦,教子殺人。司隸李膺督促收捕,既而逢宥獲免,膺疾憤愈憤疾,竟按殺之。

译

东汉的时候,河内郡有个叫张成的人,擅长“风角”之术,就是通过观察风向、风力来预测吉凶祸福。他推算了一番,断定朝廷马上就要大赦天下了,于是让他的儿子去杀了人。结果呢,果然遇上了大赦,他儿子便被释放了。当时司隶校尉李膺正在追查这个案子,看到罪犯因为大赦逃脱了惩罚,气得不行,心里更加愤恨,最后竟然不顾大赦令,硬是把张成的儿子给处死了。

注
  • 风角 —— 古代占候术的一种,通过观察风向、风力来预测吉凶。
  • 司隶 —— 即司隶校尉,汉代官职,负责监察京师及周边地区百官和刑狱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张岱在吐槽“占卜能算准,可也架不住有人不讲理。”李膺宁可违法也要维护正义,真是又轴又猛,活像法律界的犟驴。

祭風破操

操連船艦於赤壁,周瑜用黃蓋火攻之策。時隆冬無東南風,諸葛孔明築壇而祭,應期風至,大破曹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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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赤壁之战时,曹操把战船首尾相连,周瑜采纳了黄盖的火攻计策。当时正是隆冬季节,没有东南风,诸葛亮便筑起祭坛,登坛作法祈祷,结果东南风如期而至,最终大败曹军。

注
  • 赤壁 —— 今湖北赤壁市,三国时期孙刘联军大败曹操的地方。
  • 黄盖 —— 东吴老将,向周瑜献火攻计,并诈降曹操。
  • 祭风 —— 古代认为通过祭祀祈祷可以呼风唤雨,这里指诸葛亮作法借来东风。
批

这个故事把诸葛亮神化了,其实火烧赤壁靠的是气象知识,但小说家非要加个祭坛,显得更有神秘感。

雲霞

雲,山川之氣也。日旁彩雲名霞,東西二方赤色,亦曰霞。《易經》:「雲從龍,風從虎。」孔子曰:「於我如浮雲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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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云,是山川蒸腾起来的水汽。太阳旁边那些带着彩色的云叫霞,东方和西方天空出现的红色云彩,也叫做霞。《易经》里说:“云跟着龙,风跟着虎。”孔子却说:“(富贵)对于我就像天上的浮云一样。”

注
  • 雲從龍,風從虎 —— 语出《易经》,比喻同类事物相互感应,龙起则云聚,虎啸则风生。
  • 於我如浮雲 —— 孔子原话,意思是不义之财对于我如同浮云,看得很淡。
批

这则条目看似在解释云霞,其实串联了古人对云的两种态度:一种是自然现象,一种是人生比喻。下次抬头看云,不妨想想孔子的洒脱。

雲出無心

陶詞:「雲無心而出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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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陶渊明有句词说:“云朵自然而然地飘出山间,并非有意为之。”

注
  • 陶 —— 指东晋诗人陶渊明,这里引用的是他《归去来兮辞》中的句子。
  • 岫 —— 山穴、山洞,这里泛指山。
批

这其实是借云的自由飘动,讲一种顺其自然、不刻意的人生态度。张岱把它收在《夜航船》里,就像给古代文人的“小确幸”做注脚。

占雲

二至、二分,望雲色以卜歲之豐兇水旱。

译

在夏至、冬至、春分、秋分这几天,古人会观察天上的云色,以此来占卜预测当年的收成是好是坏,是涝还是旱。

注
  • 二至、二分 —— 指夏至、冬至和春分、秋分,四个重要的节气。
  • 雲色 —— 云的颜色和形态,古人认为可以预示天气和年景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通过观察特定节气当天的云色来预测农业收成,体现了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里,人们对自然现象的敬畏和朴素的经验总结。

行雲

楚襄王游於高唐,夢一女曰:「妾在巫山之陽,高丘之上,朝爲行雲,暮爲行雨。」比旦視之,如其言。

译

楚襄王到高唐游玩,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位女子对他说:“我住在巫山的南面,高丘之上,早晨化为云彩,傍晚化为雨。”等到天亮一看,果然如她所说。

注
  • 高唐 —— 楚国台观名,在今湖北云梦一带,是楚王游猎的地方。
  • 巫山 —— 山名,位于今重庆、湖北交界处,古代常与神话传说相关。
批

这就是“巫山云雨”典故的出处,后世用来指男女情爱。其实不过是楚王做了个春梦,却成了文学史上最浪漫的意象之一。

落霞

王勃《滕王閣賦》:「落霞與孤鶩齊飛。」後一士子夜泊江中,聞水中吟,此士曰:「何不云『落霞孤鶩齊飛,秋水長天一色』。」鬼遂絕。

译

王勃的《滕王阁赋》里有句名句:“落霞与孤鹜齐飞。”后来有个书生晚上把船停在江中,忽然听见水里有吟诗的声音,吟的正是这句。书生就接话说:“何不说成‘落霞孤鹜齐飞,秋水长天一色’呢?”水里的鬼怪听了,就不再出声了。

注
  • 滕王阁赋 —— 即《滕王阁序》,唐代王勃所作骈文名篇,写滕王阁的壮丽景色。
  • 孤鹜 —— 孤单的野鸭,这里指水鸟。
批

这条讲的是文人爱改句子的趣味故事。鬼在江里吟诗,书生一改,鬼就消失了——可能因为改得比原句更工整,鬼都服气了。可见古人眼里,“秋水长天”和“落霞孤鹜”配一起,才是绝配。

颶風

《嶺表錄》:颶風之作,多在初秋,作則海潮溢,俗謂之颶母風。明正德七年,流賊劉大等舟至通州狼山,遇颶風大作,舟覆,賊盡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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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《岭表录》里说,飓风大多在初秋时节发生,一旦刮起来,海水就会暴涨漫上岸,民间管这种风叫“飓母风”。明朝正德七年(1512年),流寇刘大等人乘船到通州狼山,突然遇上猛烈的飓风,船被打翻,贼寇全部淹死了。

注
  • 岭表录 —— 唐代刘恂所著笔记,记录岭南地区的风土人情,是研究古代南方气候民俗的重要资料。
  • 飓母风 —— 古人认为飓风出现前会先有云气如虹,称之为“飓母”,飓母现身就预示飓风将至,所以飓风也叫“飓母风”。
  • 正德七年 —— 明朝武宗正德七年,即公元1512年,属于明代中期。
  • 流贼 —— 旧时对流动劫掠的盗匪或农民起义军的蔑称,这里指海盗或水寇。
  • 通州狼山 —— 今天江苏南通市的狼山,地处长江入海口北岸,是古代江海要冲。
批

这段记载把“飓母风”这种天气现象和一场叛乱联系在一起,说明古人记事常有“天惩恶人”的意味——大风翻船,正好替朝廷收拾了贼寇,读来颇有点因果报应的叙事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