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
〔雨雨神名漭滉(本郎),雨師名萍翳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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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4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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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羊舞

齊有一足鳥,舞於殿前。齊侯問於孔子,孔子曰:「此鳥名商羊。兒童有謠曰:『天將大雨,商羊鼓舞。』是爲大雨之兆。」後果然。

译

齐国出现了一只独脚鸟,在宫殿前跳舞。齐侯觉得奇怪,就去问孔子。孔子说:“这种鸟叫商羊。民间有童谣说:‘天将下大雨,商羊鼓舞。’这是快下大雨的预兆。”后来果然下起了大雨。

注
  • 齐侯 —— 春秋时齐国的国君,这里应该指齐景公。
  • 商羊 —— 传说中一种独脚的鸟,据说能预知大雨。
批

古人把动物异常行为当成天气预兆,商羊舞就是个有趣的例子。现在看虽然不科学,但体现了古人观察自然的智慧,也成了谚语。

石燕飛

《湘州記》:零陵山有石燕,遇風雨則起飛舞,雨止還爲石。

译

《湘州记》里说,零陵山上有一种石头,叫石燕。每当刮风下雨的时候,这些石燕就会飞起来,在空中盘旋飞舞;等雨停了,它们又落回地上,重新变回石头。

注
  • 石燕 —— 一种形似燕子的石头,传说遇风雨会飞,雨停复为石。
批

这其实是个有趣的传说,石头能变成燕子飞走,想象力真丰富。古人觉得自然现象很神奇,就用这种故事来解释。

洗兵雨

武王伐紂,風霽而乘以大雨。散宜生諫曰:「非妖與?」武王曰:「非也,天洗兵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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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武王伐纣的时候,风停了,却下起了大雨。散宜生劝谏说:“这不是妖异之兆吗?”武王说:“不是的,这是老天爷在洗刷兵器呢。”

注
  • 散宜生 —— 西周开国功臣,与太颠、闳夭等一起辅佐周武王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周武王如何把自然现象圆成吉兆,给士兵打气。换个角度想,也是古代帝王善于“解读天意”来鼓舞士气的典型例子。

雨工

唐柳毅,過洞庭,見女子牧羊道畔,怪而問之。女曰:「非羊也。此雨工雷霆之類也。」遂爲女致書龍宫,妻毅以女。今爲洞庭君。

译

唐代有个叫柳毅的书生,路过洞庭湖边时,看见一个女子在路边放羊,觉得很奇怪,就上前问她。女子说:“这些不是羊,是雨工,也就是掌管打雷下雨的神物。”柳毅后来帮这个女子送信到龙宫,龙君为了感谢他,就把女儿嫁给了他。这个女子就是洞庭君的女儿,所以柳毅后来成了洞庭君。

注
  • 雨工 —— 传说中掌管行雨的神物,外形像羊,实则是雷霆之类的神兽。
  • 柳毅 —— 唐代传奇《柳毅传》中的主角,一个替龙女传书的凡人书生。
批

这个条目讲的是“雨工”这个神怪名词,但背后藏着著名的柳毅传书故事。古人把自然现象想象成有灵性的生物,就像雨工这种似羊非羊的怪兽,读来既神秘又有趣。

蜥蜴致雨

關中求雨,尋蜥蜴十數,置甕中,童男女咒曰:「蜥蜴蜥蜴,興雲吐霧,致雨滂沱,放汝歸去。」宋咸平時用此法禱雨,屢驗。於小春月内雨爲液雨。時雨爲澍雨。雨雪雜下爲雨汁。

译

关中一带求雨时,会找来十几只蜥蜴,放进水瓮里,再让小男孩小女孩对着瓮念咒语:“蜥蜴蜥蜴,快兴云吐雾,降下大雨,我们就放你回家。” 北宋咸平年间,人们用这个法子求雨,屡试不爽。 另外,农历十月里下的雨叫“液雨”,应时的雨叫“澍雨”,雨雪夹杂着落下来叫“雨汁”。

注
  • 蜥蜴致雨 —— 古人认为蜥蜴能感应天气,念咒语可以促使它兴云布雨,是一种巫术性的求雨法。
  • 咸平 —— 北宋真宗的年号,公元998-1003年。
  • 小春月 —— 指农历十月,此时天气回暖,像春天一样,故称小春。
批

古人求雨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,拿蜥蜴当临时“人工降雨器”,还哄它“下完雨就放你走”,像哄小孩似的,透着股朴素的可爱。至于雨的名目,什么液雨、澍雨、雨汁,古人看个雨都能分出这么多门道,讲究!

御史雨

唐平原有冤獄,天久不雨。顔真卿爲御史,按行部邑決獄而雨,號「御史雨」。

译

唐代时,平原郡有一桩冤案,天一直不下雨。颜真卿当时担任御史,巡视到此地,他审理判决了这桩冤案,天就下雨了,人们称这场雨为“御史雨”。颜真卿是唐代著名的书法家、忠臣,后来在安史之乱中因坚守平原郡而闻名。

注
  • 御史 —— 古代官职,负责监察弹劾,相当于今天的纪检或检察官。
  • 颜真卿 —— 唐代名臣,书法家,以忠义刚直著称。
批

这讲的是“平反冤狱,天降甘霖”的感应故事,古代人相信司法公道能感动上天。颜真卿既是书法大家,又是清官,这故事给“青天”形象添了一笔浪漫色彩。

隨車雨

宋陳戩知處州,時大旱,公下車,雨遂沾足,人謂之隨車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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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有个叫陈戩的人,被任命为处州(今浙江丽水一带)的知州。当时那里正遭遇大旱,庄稼都快枯死了。陈戩一到任,刚下马车,天就下起大雨,雨水充足,旱情立刻解除了。老百姓高兴极了,就把这场雨叫作“随车雨”,意思是随着他的车驾来到的雨。

注
  • 知处州 —— 担任处州的知州,也就是当地最高行政长官。
  • 下车 —— 古代指官员刚到任,字面意思就是走下马车,这里用“下马车”更形象。
  • 沾足 —— 雨水充足,把土地都浸透了,形容雨下得够大。
批

古人特别爱把好雨跟好官联系起来,好像清官一到,连老天爷都赏脸下雨。其实这更像是一种口碑神话,寄托了老百姓对“青天大老爷”的期盼。

三年不雨

於公,東海郡決曹,決獄平恕。海州孝婦少寡,無子,姑欲嫁之,不肯。姑自經。姑女誣告孝婦,捕治,獄成。於公以爲冤,太守竟殺之,郡中三年苦旱。後守聽於公言,徒步往祭,立雨。

译

于公是东海郡的狱官,审理案件公平宽厚。当时海州有个孝妇,年轻守寡,没有孩子,婆婆想让她改嫁,她不肯。婆婆于是上吊自杀了。婆婆的女儿诬告孝妇,孝妇被抓起来治罪,案件审理完毕。于公认为她是冤枉的,但太守最终杀了她。此后郡中三年大旱。后来新太守听从了于公的话,亲自步行去祭奠孝妇,天立刻下起雨来。

注
  • 决曹 —— 汉代郡府中掌管刑狱的属官,相当于现在的法官。
  • 决狱平恕 —— 审理案件公平宽厚,不冤枉好人。
  • 孝妇 —— 指孝顺的媳妇,这里专指那被冤杀的寡妇。
  • 姑 —— 古代称丈夫的母亲,即婆婆。
  • 自经 —— 上吊自杀。
  • 太守 —— 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,相当于现在的市长或省长。
批

这则故事讲的是冤案引发天灾,平反后立刻下雨,虽然有点神话色彩,但背后是老百姓对司法公正的朴素期待。于公的坚持和后来太守的补救,都让人看到古代对“人命关天”的敬畏。

侍郎雨

正統九年,浙江臺寧等府久旱,民多疾疫。上遣禮部右侍郎王英,賚香帛往祀南鎮。英至紹興,大雨,水深二尺。祭祀之夕,雨止見星。次日,又大雨,田野沾足。人皆曰:「此侍郎雨也。」

译

正统九年(公元1444年),浙江台州、宁波等府干旱了很久,老百姓中瘟疫流行。皇上派礼部右侍郎王英,带着香烛和丝帛去祭祀南镇会稽山。王英到了绍兴,就下起了大雨,积水有两尺深。祭祀的那天晚上,雨停了,星星都露了出来。第二天,又下大雨,田里的庄稼都喝足了水。老百姓都说:“这是侍郎带来的雨啊。”

注
  • 侍郎 —— 古代官职,相当于现在的副部长,这里指礼部右侍郎王英。
  • 南镇 —— 指会稽山,是古代五镇之一,朝廷常派官员去祭祀。
  • 赍香帛 —— 带着香烛和丝帛,是祭祀用的供品。
批

这故事妙在把自然降雨归功于朝廷命官,既拍了皇上和官员的马屁,又显得老天爷给面子。其实王英到绍兴时正好赶上雨季,但百姓一句“侍郎雨”,就把这场雨变成了官员的政绩,可见古人遇事总爱找个由头。

雨雹如鬥

漢方儲,官太常。永元中郊祀,儲言且有天變,宜更擇日,上不從。已而風日晴暢。郊還,責其欺罔,因飲鴆死。須臾,而雹大如斗,死者千計。上使召儲,無及矣。

译

汉代的方储,官做到太常。永元年间,皇帝要举行郊祀大典,方储进言说,天象有变,最好换个日子。皇帝不听。结果那天风和日丽,一切顺利。郊祀回来后,皇帝责备方储欺骗他,方储被逼喝下毒酒而死。片刻之后,冰雹大得像斗一样砸下来,死了一千多人。皇帝这时想召见方储,已经来不及了。

注
  • 太常 —— 古代掌管宗庙礼仪的官职,属于九卿之一。
  • 郊祀 —— 古代帝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的大典,十分重要。
  • 鴆 —— 一种毒酒,古人常以饮鸩代指被赐死。
批

这条讲的是“预料天变”的悲剧,方储的预言看似错了,其实是应验得太晚。古人相信天人感应,皇帝一时面子挂不住就杀了忠臣,结果报应来得又快又猛。读来像一则黑色寓言。

冒雨剪韭

郭林宗友人夜至,冒雨剪韭作炊餅。杜詩:「夜雨剪春韭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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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汉名士郭林宗有个朋友夜里来访,当时正下着雨,他便冒雨去菜园里割了几把韭菜,做成炊饼来招待客人。杜甫的诗里也写过“夜雨剪春韭”这样的句子,说的就是这种雨夜待客的质朴情谊。

注
  • 郭林宗 —— 东汉著名学者,以品鉴人物闻名,好交游,待友真诚。
  • 炊饼 —— 古代的一种面食,类似今天的馒头或饼,并非现在说的“饼”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待客的真诚和风雅,冒雨剪韭虽是小举动,却见情深意重,后来还成了文人常用的典故。

雨粟雨金錢

倉頡造字成,天雨粟,鬼夜哭。大禹時,天雨金三日。翁仲儒家極貧,天雨金十餅,稱巨富。熊袞至孝,父母死,不能葬,呼天號泣,天雨錢十萬,以終其葬事。

译

传说仓颉造字成功的那天,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小米,鬼在夜里哭泣。到了大禹时代,天上连下了三天金子雨。有个叫翁仲的人,家里穷得叮当响,忽然天上掉下十块金饼,他一下子就成了大富翁。还有一个叫熊袞的人,是个大孝子,父母去世后穷得没钱安葬,他对着天大哭大喊,结果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十万铜钱,他这才把父母的丧事办完。

注
  • 仓颉 —— 传说中黄帝的史官,相传他发明了文字。
  • 翁仲 —— 古代传说中的一位穷人,名字就叫翁仲,不是官职。
  • 熊袞 —— 古代以孝行闻名的人,事迹记载在《孝子传》里。
批

古人编这些天降财宝的故事,其实是拿老天爷当奖罚工具:仓颉造字惊天地,所以下谷子;孝子穷得没法办丧事,就下钱帮他。说白了就是“善有善报,天都看不过去”。

雨

《大戴經》雲:天地積陰,温則爲雨。雹,雨冰也,盛陽雨水温暖,陰氣脅之不相入,則轉而爲雹。

译

《大戴经》里说:天地之间积聚的阴气,受到温暖就会变成雨。冰雹呢,是雨变成的冰。当盛夏阳气很盛,雨水也温暖,这时阴气突然逼来,和雨水搅不到一块儿,就转而变成了冰雹。

注
  • 《大戴经》 —— 应为《大戴礼记》,汉代戴德所编的儒家经典,这里引用其关于自然现象的说法。
批

古人用阴阳相搏来解释冰雹的形成,虽然不科学,但把天气变化说成一场冷暖势力的交锋,还挺有戏剧性的。

畢星好雨

月行西南入於畢,則多雨。《易》曰「雲行雨施,品物流行。」俗云:「雨三日以往爲霖。」小雨曰霡霂,大雨曰雱霈,久雨爲霪雨,亦曰天漏。

译

月亮运行到西南方向,进入毕宿(二十八宿之一,古人认为它主管下雨),这时就会多雨。《易经》里说“云气升腾,雨水降落,万物生长流通。”俗话说:“雨下了三天以上,就叫霖。”小雨叫,大雨叫霈,久下不停的雨叫霪雨,也叫天漏。

注
  • 毕宿 —— 二十八宿之一,古人认为它主管降雨。
  • 霪雨 —— 连绵不停的雨。
  • 天漏 —— 比喻雨下个不停,好像天漏了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人观天象测雨的经验,还顺手给雨起了好几个名字,小雨、大雨、久雨各有说法,挺像老天的“职称”。

禱雨

湯有七年之旱,太史占之曰:「當以人禱。」湯曰:「吾所爲請雨者,民也。若以人禱,吾請自當。」遂齋戒,剪發斷爪,素車白馬,身嬰白茅,以爲犧牲,禱於桑林之野,以六事自責曰:「政不節歟?民失職歟?宫室崇歟?女謁盛歟?苞苴行歟?讒夫昌歟?」言未已,大雨,方數千裏。

译

商汤的时候,天下大旱了七年。太史占卜后说:“应该用人来祈祷求雨。”商汤说:“我求雨本来就是为了百姓。如果一定要用人来祈祷,那就让我自己来充当吧。”于是他斋戒,剪掉头发,割断指甲,乘坐白马拉的素车,身上缠绕着白茅草,把自己当作祭品,到桑林的原野上祷告。他列举了六件事自责说:“是我的政事不节制吗?是百姓荒废了本业吗?是宫室修建得太奢华吗?是后宫干政太盛吗?是贿赂风行吗?是谗言小人得势吗?”话还没说完,大雨就下来了,方圆几千里都得到了滋润。

注
  • 太史 —— 古代掌管天文历法、占卜祭祀的官员。
  • 素车白马 —— 白色车马,古代用于祭祀或凶事,表示虔诚或哀痛。
  • 白茅 —— 一种白色茅草,古代祭祀中用来包裹祭品,象征洁净。
  • 女谒 —— 指后宫妃嫔或宠妇干预朝政。
  • 苞苴 —— 原指包裹,这里指贿赂。
批

这个故事挺有意思:商汤把求雨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还列了六条罪状自我批评,结果雨真来了。与其说是迷信,不如说是在提醒统治者:天灾来了,先反思自己有没有失政。

霖雨放宫人

宋開寶五年,大雨,河決。太祖謂宰相曰:「霖雨不止,得非時政所闕。朕恐掖庭幽閉者衆。」因告諭後宫:「有願歸其家者,具以情言。」得百名,悉厚賜遣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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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北宋开宝五年(972年),天下大雨,黄河决口泛滥。宋太祖赵匡胤对宰相说:“大雨下个不停,莫不是时政有什么缺失吧。我担心后宫里关着太多宫女,她们也像这雨一样被憋闷着。”于是下诏告诉后宫:“有愿意回自己家的,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。”结果有一百名宫女表示愿意出宫,太祖都给了丰厚的赏赐,送她们回家。

注
  • 掖庭 —— 指皇宫中的旁舍,是宫女居住的地方,代指后宫。
批

这是宋太祖借天灾反省政治,顺便搞了一次人性化的“裁员”,既显得仁德,又省了后宫开支,一举两得。

上圖得雨

宋神宗七年,大旱,歲飢,征斂苛急,流民扶攜塞道,羸疾無完衣,或茹木實草根,至身被鎖械,而負瓦揭木,賣以償官,累累不絕。監安上門鄭俠乃繪所見爲圖,發馬遞上之言:「陛下親臣圖,以行臣之言,一日不雨,乞斬臣,以正欺君之罪。」帝見圖長嘆,寢不能寐。翌旦,命罷新法十八事。民聞之,歡呼相賀。是日,大雨,遠近沾洽。

译

宋神宗七年,天下大旱,闹饥荒,官府征税又急又狠,逃难的人拖家带口挤满道路,瘦弱病痛的人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,有的人只能吃树木果实和草根,甚至有人身上戴着枷锁,还要背着瓦片、拆下木头去卖,用来偿还官债,这样的人络绎不绝。监安上门的官员郑侠,就把亲眼所见画成图,通过马递(快马传送)呈给皇帝,说:陛下您看了我的图,按照我的话去做,如果一天之内不下雨,就请砍我的头,以惩罚我欺骗君王之罪。皇帝看了图,长叹一声,晚上都睡不着觉。第二天一早,就下令废除新法中十八项内容。百姓听说后,欢呼庆贺。就在这一天,下起了大雨,远近都得到了滋润。

注
  • 监安上门 —— 监是主管的意思,安上门是汴京(今开封)的一个城门,郑侠当时在那里当小官,负责看守城门。
  • 马递 —— 古代用快马传递文书,相当于现在的特快专递,走的是加急通道。
  • 新法 —— 指王安石变法推出的新政策,郑侠认为这些政策导致百姓受苦,所以画图呈给皇帝,请求废除。
批

这幅《流民图》比一万份奏折都管用,一图抵千言,皇帝看了都睡不着觉。也可见宋代小官也能豁出命来谏言,算是一桩有骨气的轶事。

商霖

宋徽宗時,蔡京久盗國柄,中外怨疾。商英能立異同,更稱爲賢,帝因人望而相之。時久旱,彗星中天,商英受命。是夕,彗不見。明日,雨。帝喜書「商霖」二字賜之。

译

宋徽宗在位的时候,蔡京长期把持朝政,朝廷内外都怨恨他。张商英敢于提出不同意见,反而被人称赞为贤臣。宋徽宗顺应民心,任命他为宰相。当时正逢大旱,天上还出现了彗星。张商英接受任命的当天晚上,彗星就消失了。第二天,天降大雨。宋徽宗非常高兴,亲手写下“商霖”两个字赐给他。

注
  • 商霖 —— 商代名相傅说曾比喻为霖雨,这里用“商霖”称赞张商英像及时雨一样为百姓带来恩泽。
  • 蔡京 —— 北宋末年权臣,曾多次任宰相,把持朝政,被列为“六贼”之首。
  • 张商英 —— 北宋大臣,字天觉,曾与蔡京不合,被徽宗任命为宰相。
批

古人讲究天人感应,宰相一上台,彗星就消失、天就下雨,这既是拍马屁,也是政治宣传。不过“商霖”这词确实美,比直说“及时雨”文雅多了。

兵道雨

明蔡懋德,以參政備兵真定。天久旱,尺寸土皆焦。懋德禱雨輒應,屬邑民争迎之。禱所至,即雨,民歡呼曰「兵道雨」。

译

明朝有个叫蔡懋德的人,当时以参政的身份带兵驻守真定。那地方久旱不雨,土地都干裂得一块一块的,庄稼全枯了。蔡懋德就设坛求雨,一求就灵验。他属下的各县百姓都争着请他到自己那边去祈雨。他走到哪儿,雨就下到哪儿,百姓们高兴得欢呼,管这叫“兵道雨”。

注
  • 参政 —— 明代省级行政机构布政使司的属官,相当于副省长之类的官职。
  • 備兵真定 —— “备兵”指带兵驻守,“真定”是今河北正定一带,当时是军事重镇。
  • 兵道 —— 明代按察使司下设的分巡道官员,负责整饬兵备,这里指蔡懋德本人。
批

这条有意思的是,蔡懋德求雨这么灵,老百姓直接把他当“行走的雨神”了。不过张岱记这个,多半也是佩服他这种能办实事、得民心的官员。

大雹示警

周孝王命秦非子主馬於汧、渭之間,馬大蕃息,王封爲附庸之君,邑於秦,使續伯益後。其日大雨雹,牛馬死,江漢俱凍。明天啟二年,大雨雹著屋,瓦磧俱碎,禾稼多傷。

译

周孝王任命秦非子在汧水和渭水之间负责养马,马匹繁殖得很快。周孝王很高兴,就封他为附属国的国君,封地在秦地,让他延续伯益的后代。就在封赏的那天,突然下起了大冰雹,牛马都被砸死了,连江水和汉水都冻住了。到了明朝天启二年,又下了一场大冰雹,冰雹砸在屋子上,把屋瓦和碎石都砸碎了,田里的庄稼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。

注
  • 秦非子 —— 秦国的开国始祖,因善于养马而受封于秦地。
  • 附庸之君 —— 指依附于诸侯的小国君主,地位较低。
  • 伯益 —— 上古贤臣,辅助大禹治水,秦国人尊为祖先。
批

这条讲的是“大雹示警”——古人把天降冰雹看作上天对人事的警示,不管是吉是凶,都得记上一笔。周孝王封秦非子时下雹子,明朝天启年间又下雹子,一古一今对照,想想也挺有意思:老天爷的脾气,谁摸得准呢?

雨血

元順帝二年正月朔,雨血於汴梁,著衣皆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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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

元顺帝至元二年正月初一,汴梁(今河南开封)一带下了一场血雨,百姓的衣服上都被染成了红色。

注
  • 元顺帝 —— 元朝最后一位皇帝,名妥懽帖睦尔,在位期间元朝走向衰亡。
  • 汴梁 —— 今河南开封,元朝时为汴梁路,是中原重镇。
  • 雨血 —— 指天降红色雨水,古人视为灾异之兆。
批

这则讲的是天降异象,古人迷信,觉得是上天示警。咱们今天看,可能就是沙尘暴裹着红土或某种红色粉尘,但古人却吓得够呛,还专门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