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船夜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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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阁藏抄本 · 凡 4 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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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葉知秋

《淮南子》:「一葉落而天下知秋。」古詩:「梧桐一葉落,天下盡知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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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淮南子》里说:“一片叶子落下来,天下人就知道秋天到了。”古诗里也有:“梧桐树落下一片叶子,天下人都知道秋天来了。”

注
  • 《淮南子》 —— 西汉淮南王刘安组织门客编写的一部著作,内容庞杂,包含很多自然和人事的道理。
批

古人通过观察一片落叶就能感知季节变化,这是一种以小见大的智慧。现代气象学告诉我们,秋天是气温下降、日照变短引起的,但梧桐叶落确实是秋季最直观的信号。

鵲橋

《淮南子》:七月七夕,烏鵲填河成橋,以渡織女,謂與牛郎相會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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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淮南子》里说:七月初七的晚上,乌鹊(也就是喜鹊)会飞到天河上,用身体和翅膀搭成一座桥,让织女渡过去,与牛郎相会。

注
  • 乌鹊 —— 指喜鹊,古人认为喜鹊是吉祥鸟,七夕时它们会飞去搭桥。
  • 填河 —— 用身体填满天河,即搭桥的意思。
批

这条讲的是牛郎织女传说里最浪漫的一幕——喜鹊搭桥。其实七夕正值夏秋之交,喜鹊确实会换羽毛,看起来像秃了,古人就编出“去搭桥”的说法,还挺有观察力的。

得金梭

蔡州丁氏女精於女工,每七夕禱以酒果,忽見流星墜筵中。明日,瓜上得金梭。自是巧思益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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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州有个姓丁的姑娘,女红做得特别好。每年七夕,她都会摆上酒和果子向织女祈祷。有一年七夕,她忽然看见一颗流星掉进了供桌的盘子里。第二天,她在瓜上发现了一把金梭子。从那以后,她的针线活手艺越发精巧了。

注
  • 女工 —— 指女子所做的纺织、刺绣、缝纫等针线活计。
  • 七夕 —— 农历七月初七,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,民间有乞巧的习俗。
  • 金梭 —— 织布用的梭子,这里指神仙赐予的神奇织布工具。
批

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“开挂”故事:流星掉进碗里,瓜上长出金梭,手艺立刻飞升。古人爱用这种天降异物的情节,来解释技艺超群的神奇来源。

曬衣

七月七日,諸阮庭中曬衣,無非錦繡。阮咸以長竿摽大布犢鼻褌於上,曰:「未能免俗,聊復爾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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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七日那天,阮家院子里晒满了衣服,全是绫罗绸缎,光彩夺目。阮咸却用一根长竹竿挑起一条粗布做的犊鼻裤,也挂在院子里晒,还说:“既然免不了俗套,那就姑且随随便便吧。”

注
  • 阮咸 —— 魏晋名士,阮籍的侄子,名列“竹林七贤”,旷达不羁。
  • 犊鼻裈 —— 一种形似牛鼻子的短裤,粗布制成,古代穷人穿的贴身下装。
批

这条讲的是魏晋名士的“反矫情”:大家晒华服炫富,阮咸偏晒条破短裤,用自嘲拆穿俗气。放到今天,就像朋友圈晒房晒车时,有人发张光脚吃泡面的图,幽默又清醒。

曬書

郝隆七月七日,見富家皆曬曝衣錦,郝隆乃出日中仰卧。人問其故,曰:「我曬腹中書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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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代有个叫郝隆的人,在七月七日那天,看到富人家都把华丽的衣服、绸缎拿出来晾晒。郝隆呢,偏偏跑到太阳底下,仰面朝天躺着。别人问他这是干什么,他回答说:“我在晒我肚子里的书呢。”

注
  • 郝隆 —— 晋代名士,以机智诙谐著称,这里用他晒肚子来调侃富人晒衣锦。
  • 七月七日 —— 古代七夕,也是曝晒衣物、书籍的日子,以防虫蛀。
批

这则典故妙在“晒书”的双关——富家晒衣锦,郝隆晒腹中书,用身体动作幽默地炫耀学问,讽刺富豪的庸俗。放在今天,就像别人晒房晒车,你晒知识储备,骨子里是种风骨。

乞巧

唐玄宗以七夕牛女相會,命宫中作高臺,陳瓜果於上。宫人暗中以七孔針引彩線穿之,以乞天巧,穿過者以爲得巧。又以蜘蛛納小金盒中,至曉,開視蛛絲之稀密,又爲得巧之多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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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玄宗在七夕节那天,因为牛郎织女相会的传说,下令在宫中搭建一座高台,上面摆满了瓜果。宫女们暗中用七孔针,引着彩线穿过去,以此向天上的织女乞求巧手。谁能穿过针孔,就表示她得到了巧。另外,她们还把蜘蛛关进小小的金盒子里,等到第二天早上,打开盒子看蜘蛛网的稀密程度,以此判断得到巧的多与少。

注
  • 七孔针 —— 一种有七个针孔的针,是古代乞巧活动中用来穿线的工具,比普通针更难穿,象征考验巧手。
  • 乞巧 —— 古代七夕风俗,女子向织女祈求心灵手巧,通常通过穿针引线或观察蜘蛛结网来占卜巧拙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唐代宫廷里七夕乞巧的玩法,既有穿针比赛,又有蜘蛛占卜,像一场有趣的巧手挑战赛。虽然现在很少人这么玩了,但“乞巧”背后寄托的,是女性对技能和美好生活的向往,今天的手工达人或许也能从中找到共鸣。

化生

七夕,以蠟作嬰兒,浮水中以爲戲,爲婦人生子之祥,謂之化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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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节的时候,人们用蜡做成小婴儿的样子,放在水面上漂浮着玩,以此祈求妇女能生个儿子,这种风俗叫做“化生”。

注
  • 化生 —— 古代七夕节的一种习俗,用蜡制作婴儿形象,寓意祈求生育男孩。
  • 祥 —— 吉兆,好兆头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代求子的小仪式,用蜡做婴儿浮水,有点像现在的“求子娃娃”,挺有趣的。不过蜡婴儿浮水,可能一会儿就化了,象征意味大于实际。

吉慶花

薛瑶英,於七月七日剪輕彩,作連理花千余朵,以陽起石染之,當午散於庭中,隨風而上,遍空中,如五色雲霞,久之方散,謂之渡河吉慶花,藉以乞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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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瑶英这个人,在七月七日那天,剪下轻薄的彩绸,做成一千多朵连理花,再用阳起石染上颜色。到了正午时分,把花散在庭院里,花儿随风飘向空中,漫天飞舞,像五色云霞一般,过了很久才散去。她把这种花叫作“渡河吉慶花”,用来向织女乞巧。

注
  • 薛瑶英 —— 唐代女子,传说中善作巧艺,此处借她展现七夕乞巧风俗。
  • 阳起石 —— 一种矿物,可作染料,此处用于给彩花染色。
  • 乞巧 —— 七夕节女子向织女星乞求巧手技艺的习俗。
批

这简直就是一场“人工流星雨”啊!古人过日子真有仪式感,把七夕过成了视觉盛宴。今天的我们会放无人机表演,张岱笔下的人则是散花作云霞,浪漫劲儿一点不输。

摩羅

泥孩兒也。有極巧飾以金珠者,七夕用以饋送,以作天仙送子之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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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摩罗”指的就是泥娃娃。有些制作极为精巧,还装饰着金珠,七夕节时人们用它来互相赠送,以此作为天仙送子、早生贵子的吉祥象征。

注
  • 摩罗 —— 梵语音译,原指魔鬼,这里引申为泥娃娃,是七夕乞巧时赠送的吉祥物。
  • 七夕 —— 农历七月初七,传说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,也是古代女子乞巧、求子祈福的节日。
  • 天仙送子 —— 古代民间传说中,天仙会送子给祈求的人家,象征多子多福。
批

这条讲的是古代七夕的“手办”——摩罗泥娃娃。它不仅是个玩具,更是求子祈福的吉祥物,可见古人把对生活的美好愿望都揉进了小小的泥人里,今天人们买“锦鲤”求转运,和这个心情大概差不多。

盂蘭會

目連尊者見其母落餓鬼道,以缽盛飯饗之,入口即成灰炭,目連白佛求救。佛於七月十五日設蘭盆大會,焰口咒食,其母乃得脫餓鬼之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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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连尊者(佛祖的弟子,神通广大)看到自己的母亲坠入了饿鬼道(六道轮回中最苦的一道,饿鬼喉咙细如针、肚子大如鼓,永远吃不饱),就用钵盛了饭送给母亲吃,可是饭一到母亲嘴边就变成了火炭。目连赶紧去求佛祖搭救。佛祖教他在七月十五这天设盂兰盆大会,念咒施食,靠众僧的集体法力,他母亲才终于摆脱了饿鬼道的苦难。

注
  • 目连尊者 —— 即目犍连,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,以神通第一著称。
  • 饿鬼道 —— 佛教六道之一,饿鬼常年饥渴,食物入口即化火炭。
  • 焰口咒食 —— 佛教仪式,念诵咒语施食给饿鬼,能令其得到食物。
批

这条讲的是“盂兰盆节”的来历,也就是我们熟悉的“鬼节”中元节。其实它最早是孝亲故事,后来演变成全民祭祀祖先的节日,可见佛教和儒家孝道在中国文化里融合得多深。

處署

處,上聲,止也,息也。謂暑氣將於此時止息之也。白露,秋屬金;白,金色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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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處署”的“處”读第三声,意思是停止、停歇。这里说的是暑气到这个时候就要停歇下来了。白露时节,秋天在五行中属金;白色,也是金对应的颜色。

注
  • 處署 —— 即“处暑”,二十四节气之一,意为暑天结束。
  • 上聲 —— 古汉语四声之一,对应现代汉语的第三声。
批

这条解释的是处暑节气的字面含义,还顺带牵出五行五色的对应。古人观天配五行,把节气也编进一套宇宙密码里,今天看是有点浪漫的牵强附会。

天炙

八月一日以朱墨點小兒額,謂之天炙,以厭疫。八月望日,廣陵曲江觀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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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一这天,人们用朱砂或墨汁在小孩子的额头上点个点,这叫“天炙”,据说能避瘟疫。八月十五中秋节,扬州(广陵)的曲江边是观潮的好去处,大家都会去看大潮。

注
  • 天炙 —— 古代一种民俗,在小孩额头用红或黑点标记,认为可避疫病。
  • 广陵 —— 古代地名,即今江苏扬州。
  • 曲江 —— 扬州附近的一段江面,古时以观潮闻名。
批

原来古人八月初一就有“点痣”辟邪的讲究,跟咱们小时候额头点红点有点像;而中秋看潮更是传统,杭州钱塘江大潮如今还在,广陵曲江的潮早就没了。

遊月宫

開元二年八月十五夜,明皇與天師申元之遊月宫,及至,見大府,榜曰「廣寒清虚之府」,翠色冷光相射,極寒,不可少留。前見素娥十餘人,皆皓衣,乘白鸞,笑舞於廣寒大桂樹之下,音樂清麗。明皇制《霓裳羽衣曲》以記之。一說葉靜能,一說羅公遠,事凡三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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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玄宗开元二年八月十五的夜晚,唐明皇(唐玄宗)和天师申元之一起游玩月宫。等到了月宫,看见一座巨大的宫殿,匾额上写着“广寒清虚之府”,翠绿色的光芒和清冷的光辉交相辉映,寒气逼人,不能久留。往前走,看见十几个嫦娥(素娥),都穿着白色的衣裳,骑着白色的凤凰,在广寒宫的大桂树下笑着跳舞,音乐清丽动听。唐明皇据此创作了《霓裳羽衣曲》来记录这件事。还有一种说法是叶静能,另一种说法是罗公远,这个事一共有三个版本。

注
  • 天师 —— 对道教中法术高深的道士的尊称,这里指申元之,据说他有通神之术。
  • 素娥 —— 指嫦娥,也泛指月宫中的仙女。
  • 霓裳羽衣曲 —— 唐代著名的宫廷舞曲,传说源自唐玄宗梦游月宫时听到的仙乐。
批

这则传说把月宫描绘得既奇幻又清冷,唐玄宗梦游月宫的事迹成了《霓裳羽衣曲》的灵感来源,可见古人对月亮的浪漫想象。其实,这可能是唐玄宗创作的乐舞曲,后人附会了月宫的故事,让它更神秘。

登峰玩月

趙知微有道術。中秋積陰不解,衆惜良辰。知微曰:「可借酒肴,登天柱峯玩月。」既出門,天色開霽。及登峯,月色如晝,會飲至月落方歸。下山則淒風苦雨,陰晦如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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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知微是个有道术的人。有一年中秋,阴云密布,一直没有放晴,大家都为不能好好赏月而惋惜。赵知微却说:“咱们可以带上酒菜,爬上主峰天柱峰去赏月。”刚一出门,天色果然放晴了。等登上山顶,月光亮得像白天一样,大家在山顶饮酒作乐,一直喝到月亮落山才下山。可到了山下,又是风雨交加,天色阴晦得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
注
  • 天柱峰 —— 指某座山的主峰,这里具体指哪座山不详,大概就是赵知微修道所在的山中最高峰。
批

这故事有点浪漫神话的味道,但也可以看作古人登山看云海日出的另一种版本:山上山下两重天,云雾之上就是晴空。古人用“道术”来解释,现在我们用海拔高度来解释——山高直插云霄,自然“月色如昼”。

中秋無月

俗云:「雲掩中秋月,雨打上元燈。」二者皆煞風景之事,故對舉言之,非連屬語,以卜上元之燈也。今人多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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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俗话说:“云遮住了中秋的月亮,雨打湿了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花灯。”这两件事都是大煞风景的事,所以人们才把它们放在一起说,并不是说中秋的云雨能预测元宵节的灯会。现在很多人误解了这层意思。

注
  • 上元 —— 指正月十五元宵节,古称上元节。
  • 煞风景 —— 破坏美好景致或兴致,指扫兴的事。
批

这条看似讲天气谚语,其实是在纠正一个常见的误解:古人说“云掩中秋月,雨打上元灯”只是感慨两件扫兴事,并非想说中秋的天气能预示元宵的天气。不过,现代气象学倒真有“中秋阴雨,元宵也易雨”的统计现象,因为都是冬半年冷空气活跃期,算是科学上歪打正着的巧合吧。

重陽

九爲陽數,其日與月并應,故曰重陽。漢宫人賈佩蘭九日食餌,飲菊花酒,長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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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九日这天,数字九是阳数,日和月都逢九,两个阳数重叠,所以叫“重阳”。汉朝时,宫里有位叫贾佩兰的女子,每逢九月九日,要吃一种叫“饵”的糕饼,还要喝菊花酒,据说这样可以长寿。

注
  • 餌 —— 古代的一种糕饼,类似现在的重阳糕。
  • 賈佩蘭 —— 西汉宫廷中的宫女,名字见于《西京杂记》,是重阳节习俗的早期记载者。
批

重阳节的名号来自数字九的阳数属性,这其实是古人数字观念的一个小趣闻。而菊花酒、吃糕的习俗,从汉代宫廷流传到民间,今天我们还保留着登高、敬老的传统,可见风俗的生命力。

登髙

費長房語桓景曰:「九月九日,汝家有大災,急作絳袋,盛茱萸繫臂上,登高山,飲菊花酒,此禍可消。」景如其言,舉家登山。至夕還,雞犬皆暴死。長房曰:「代之矣。」今人登高,本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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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长房对桓景说:“九月九日,你家会有一场大灾。赶紧做一个红布袋子,装上茱萸,系在胳膊上,再登上高山,喝菊花酒,这样就能消灾。”桓景照他的话做了,全家人都爬上了山。到了傍晚回家,发现家里的鸡和狗全都暴死了。费长房说:“这些牲畜替你们挡了灾祸。”现在人们重阳节登高的习俗,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
注
  • 费长房 —— 东汉时期的方士,传说能驱使鬼神,善于推算吉凶。
  • 桓景 —— 费长房的弟子,历史传说中的人物。
  • 绛袋 —— 红色的小布袋子,绛即深红色。
  • 茱萸 —— 一种有香气的植物,古人认为佩戴可以辟邪。
批

这个故事给重阳节登高、插茱萸、喝菊花酒增添了神秘色彩,其实这些习俗可能源于秋天登高避疫的卫生习惯。古人借神话解释习俗,今天读来倒像一则惊悚小故事。

落帽

孟嘉爲桓温叅軍,重九日宴姑孰龍山,風吹落帽。温敕左右勿言,良久取之還,令孫盛作文嘲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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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嘉是桓温手下的参军。九月九日重阳节那天,桓温在姑孰的龙山设宴,大家饮酒赏秋。忽然一阵风刮来,把孟嘉的帽子吹落了。桓温看到后,悄悄吩咐左右的人不要提醒他,想看看他出丑。过了好一会儿,孟嘉才自己察觉,把帽子捡起来戴回头上。桓温又让孙盛写了一篇文章来嘲笑他这桩糗事。

注
  • 参军 —— 古代官职名,是将军或高官手下的幕僚参谋。
  • 桓温 —— 东晋权臣,大司马,握有重兵。
  • 姑孰 —— 今安徽当涂县一带,东晋时是军事要地。
  • 孙盛 —— 东晋史学家、名士,擅长写文章。
批

落帽本来是个狼狈事,可因为孟嘉风度从容,反被传为雅事,成了后代文人重阳登高的经典典故。不过在宴会上故意不提醒人家,还让人写文章调侃,放在今天就是妥妥的“职场社死”现场吧。

白衣送酒

陶潛九月九日無酒,宅邊有菊,采之盈把,坐其側。久之,而望見白衣人至,乃王弘送酒,就便酌酒,大醉而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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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渊明在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天,没有酒喝。他家院子旁边种着菊花,他就摘了满满一把,坐在菊花旁边。坐了很久,忽然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走来——原来是王弘派人送酒来了。陶渊明很高兴,当场就倒酒喝了起来,喝得大醉才回家。

注
  • 白衣 —— 古代指穿白衣的小吏或仆役,这里指送酒的人。
  • 王弘 —— 东晋官员,时任江州刺史,仰慕陶渊明,常送酒给他。
批

这则故事讲的是陶渊明的重阳节逸事,体现了他的率真和洒脱——没有酒就赏菊,有人送酒就痛饮。有趣的是,后世把“白衣送酒”当作朋友间情谊的象征,而“重阳赏菊”也成了文人雅士的节日标配。

游戲馬臺

宋武帝爲宋公時,在彭城,九月九日游項羽戲馬臺。今相仍爲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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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武帝刘裕当年还是宋公的时候,驻扎在彭城(今江苏徐州)。九月九日重阳节那天,他去游览了项羽当年的戏马台。从此以后,重阳节登高游戏马台就成了一个固定的习俗,一直流传下来。

注
  • 宋武帝 —— 即刘裕,南朝宋的开国皇帝,称帝前封宋公。
  • 彭城 —— 古代地名,今江苏徐州一带。
  • 戲馬臺 —— 相传为项羽所筑,用于观赏赛马的高台,故址在今江苏徐州。
批

这条讲的是重阳节登高习俗的一个具体由来。原来重阳登高不只是文人雅兴,还跟帝王游览古迹有关。想想看,一千多年前的九月九,刘裕站在项羽的戏马台上,怀古思今,后来这地方就成了打卡点,挺有意思的。

茱萸酒

漢武帝宫人,九月九日皆飲茱萸菊花酒,令人長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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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武帝的宫女们,在九月九日这一天,都会喝茱萸和菊花泡的酒,据说这样能让人长寿。

注
  • 茱萸 —— 一种有香气的植物,古人认为在重阳节佩戴或泡酒可以辟邪祛病。
  • 菊花酒 —— 用菊花酿制的酒,古人相信重阳节饮用可以延年益寿。
  • 汉武帝 —— 西汉的皇帝,以雄才大略和追求长生而闻名。
批

这其实是重阳节习俗的早期记录,古人相信茱萸和菊花有神奇功效,用酒泡着喝,既有仪式感,又寄托了对健康长寿的朴素的愿望。

觀濤

風俗:八月望日,廣陵曲江觀濤;浙江於十八日看戲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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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风俗,八月十五那天,扬州曲江边有观涛的盛会;而浙江的钱塘江,则是在八月十八看大潮。

注
  • 广陵 —— 广陵即扬州,古代地名。
  • 曲江 —— 曲江是扬州附近的一段江面,因江流弯曲得名。
  • 戏潮 —— 即观潮,指观赏钱塘江大潮。
批

原来古人观潮不止钱塘江一处,扬州曲江也曾是观涛胜地,但后来名气被钱塘江盖过了。现在大家只知八月十八钱塘潮,扬州那段往事倒成了冷知识。

九日開杜鵑

唐周寶鎮潤州,知鶴林寺杜鵑花奇絕,謂殷七七曰:「可使頃刻開花,副重九乎?」殷曰:「諾。」及九日,果爛熳如春,寶游賞後,花忽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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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时,周宝镇守润州,听说鹤林寺的杜鹃花非常奇特绝美,就对道士殷七七说:“你能让这花在片刻之间开放,赶上重阳节(九月九日)吗?”殷七七回答说:“可以。”到了九月九日那天,杜鹃花果然开得烂漫繁盛,就像春天一样。周宝游玩观赏之后,那花忽然就不见了。

注
  • 周宝 —— 唐朝末年将领,曾任润州刺史,镇守一方。
  • 殷七七 —— 唐代道士,传说有异术,能呼风唤雨、令花反季开放。
  • 重九 —— 即重阳节,农历九月九日,古人有登高赏菊的习俗。
批

这个故事讲的是道士殷七七用幻术让杜鹃花违背时节开放,有点像古人的“魔法表演”。古人相信奇人异士能控制自然,今天看更像是神话传说,但也反映了古人对花卉和季节的浪漫想象。

九日飛昇

漢張陵在富川山修道,晋永和九年九月九日,登白霞山飛昇,惟遺丹竈藥臼於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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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代的张陵在富川山修道,到了东晋永和九年九月九日这一天,他登上白霞山,飞升成仙了,只留下炼丹的炉子和捣药的臼杵在山脚下。

注
  • 张陵 —— 即张道陵,东汉人,被尊为道教创始人之一,后世称张天师。
  • 飞昇 —— 道教术语,指修炼成仙后肉身升天,是修道者追求的最高境界。
批

这其实是在讲重阳节登高习俗背后的一则道教仙话,古人相信九月九日阳气极盛,是升仙的好日子。张陵抛下丹灶药臼,颇有点“放下屠刀立地成仙”的意味,让人想起今天登山健身的节日仪式,原来早就有仙侠版的“登高”了。